第4章
颜言和许燃将阿葵送回家时已经过了六点半。
天空像只巨大的网,亦或是张笼罩着的黑幕,捕捉着耿耿星河。
“我妈叫我送你回宿舍。”
许燃的目光在颜言身上短暂停留了一会儿,言简意赅。
颜言不敢抬头对上他的眼,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发出了微不可察的一声“嗯” 。
一男一女走在路上,许燃走前点,颜言在背后快步跟着。
“...嗯,我记得你妹妹不是叫...许昕怡吗。”
良久,颜言轻声开口,打破沉默。
许昕怡在七中念初一,常常放学的时候来班上找许燃,颜言多多少少对她有点映象。
“哦,许昕怡是我亲妹,刚才那小屁孩是我婶的崽。”
一辆卡车疾驰而过,鸣着“隆隆”的汽笛,空气中酝酿着各种声音的介质。
颜言有点没太听清,试探道:“你......生的?”
许燃的眉角抽了一下,好笑地说道:“你怎么那么蠢啊,我说是我婶的!”
颜言脸皮薄,窘迫感登时冲上大脑,她将脸颊两边的碎发捞过耳后,乖巧地应了声“好的”。
“阿葵是小名,小屁孩大名叫许莫。”许燃用手揪了下头发,懒散地补充道。
“好,我知道。”颜言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复,生硬地嚼着字。
“喂,不是我说,你自己说话你鼻子听得到吗?”
许燃甩掉发梢上的落叶,笑得没正形,一双桃花眼半眯着,撩拨着晚风,树影若隐若现。
颜言没有回答却红了脸,双手拽着校服的尾巴,像只淋了雨的小兔子,显得很是单薄。
许燃像是想起了什么,将肩膀上的校服外套放下,甩了一下摊开。
颜言手心出了汗,心口“扑通扑通”直跳,像是可以料到他的下一步动作,整个人站的笔直,想说些什么又忽然没了声。
那晚的夜黑暗无尽绵长,颜言穿着蓝白相间的短袖校服,全身僵着,任凭许燃将宽大的外套披自己在身上。
颜言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
脸颊滚烫,静谧的夜流动缕缕清风,身旁的许燃像是个无法忽视的存在,在此时此刻占据颜言的心。
尽管,颜言并不知道许燃是怎样的人。
尽管,颜言只是与他初识。
青春的悸动总是来的翻涌、来的热烈,毫无征兆、猝不及防。
那个有星星和蝉鸣的夜晚,在颜言的心中藏了很多很多年。
“我去颜言你可以啊,怎么又有一件男生的校服?”
曾紫妍端详着颜言整整齐齐摆在床上的校服,笑的一脸销魂。
颜言回忆起自己刚转来就被许燃滋一身水的事,那次许燃就丢了件校服给她,不过第二天颜言就洗好叠好放在许燃的抽屉了。
“上次是谁的校服?” 曾紫妍插着手 ,身体轻轻碰一下颜言的肩膀。
“......许燃。”
曾紫妍似是有些惊讶,轻咳一声,断断续续地问道:“那这次呢?”
颜言将头埋在枕头底下,用蚊子的声音应道:“许燃......”
周六学校上一整天的课,没有晚自习,颜言报了物理班,在周天早上上课。
颜言从小刻苦努力,高中之前没出过段前五,上高中之后因为体力等因素开始跟不上,尤其是理科方面有明显滑坡趋势,物理一科表现尤为突出。
以转来七中第一周的周测、天测成绩来看,排名稳定在段30名内。
分析成绩起伏折线图,颜言的成绩要想有好的突破,最大的变量就是物理。
“老师好。”
“颜言是吗,进来吧。”
徐静老师的物理教学在七中也算喊得上名,每年带的都是毕业班、火箭班。
颜言向来守时,都会提前几分钟到,徐老师家现在只有零星几个人。
早来说白了就是为了占座。颜言落坐在第一排左侧靠墙的位置,以便看得清白板。
“颜言帮老师拿一下白板笔好吗?” 颜言回头望徐静。“嗯...就是在你旁边墙上的台历上。”
“好。”颜言抬起头,伸手去够白板笔。
这时,颜言的目光浅浅地一瞥,定格在台历旁的一张照片,照片装裱过,里头的是十几个初中生,手上捧着奖杯或拿着奖状。
“哦......那是前两年市里物理竞赛的纪念照,老师当评委。”
徐静接过白板笔,见颜言一直盯着这张照片,便解释了来由。
“老师我知道,其实当时我也参赛了......”颜言拨弄了下刘海,很不好意思地说道。
至今难忘当时的情形,那次比赛每个学校必须排5个人参赛,她被拉去凑数,结果连复赛都没挺进。
那应该是颜言学霸生涯的一个污点,她一直认为,自己一定是当时所有选手中最弱的,没有之一。
然而。
万事总有变数。
“是吗?我记得你们班还有一个同学参赛了......好像叫......许燃?”
“啊?”颜言差点没吓瘫在椅子上。
这班主任怕不是脑子被炮打过,许燃都能参赛,可真是神了。
徐静也没忍住,扑哧一声笑道:“我对他印象很深,他后面交的是白卷,倒一。”
“我和他班主任闲谈过,许燃这个人虽然看着没正样,物理其实挺好的。”
“那他为什么交了白卷......”
“哈哈哈哈他班主任谈起这事就气,说是比赛前天被班主任罚扫地,就故意交个白卷气班主任。”徐静一连摇头:“这是一出可把他班主任气得吹胡子瞪眼,差点没吃了许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