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颜言注视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少年,很官方地询问道。
“你初几的,怎么没见过你?”
初、几、的。
这几个字一刀一刀插在颜言心上,她很想骂他一句,顿了七秒后还是好脾气的回应道:“高二。”
少年一手搭在墙面上,嬉皮笑脸,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两边的短发利落,背后却像杂草丛生,这是一晚上睡觉的杰作。
“哦~”他故意拖长语调,继续厚脸皮的说道,“我叫陈子墨,高二七班。”
“知道了。”
颜言还没意识到自己和他同班,此时她心里正焦躁着:再过个三五分钟,她可就白这么早来还没吃早饭了!
颜言不想再和陈子墨僵持下去,敷衍了一句就继续向班级走去。
“喂,你几班啊,叫什么名?”
见陈子墨喋喋不休,颜言不想再浪费时间,直接了当一股脑吐出:“高二七班、颜言、覃水转学来的,同学再见。”
“我靠,你就是我们班那个转学生啊!这么巧……”陈子墨一拍手,“哎哎哎,你别走那么快。”
“喂,许燃,有什么贵干啊?”
这个时候电话响,陈子墨脑袋一机灵,想到许燃这厮肯定没什么好事。
“没事,就问问你快到了没。”
电话中的人语气慵懒,隐隐带着几分笑意,“我已经到班级了,你快点。”
了解到他一贯的作风,陈子墨早就见怪不怪,只是这时,颜言又鬼使神差的出现,陈子墨登时有了个邪恶的想法......
“等等等等,我跟你一起进去吧。”陈子墨快速追上颜言,语气意味不明。
颜言不好拒绝,和他并步前进。
“哎哎哎,你别走后门,走前门,来来来——”陈子墨拽着颜言的胳膊,“你开门。”
颜言一声不吭,只想快点打破尴尬的局面,想都没想就准备推门。
这回轮到陈子墨紧张了:不知道许燃准备了什么“惊喜”,他屏着呼吸在心里倒数“三、二......”
“啊!!!”
刹那间,陈子墨惊了、许燃惊了、全班上上下下在场的人都惊了——
只见许燃手上拿着一把滋水枪,木讷地怔在原地,颜言头上、衣服、裤脚被嗞地星星点点都是水渍,蜷缩在门边,陈子墨站在门口嘴巴张的老大,不可置信的望着这一切。
短短几秒的时间里,信息量可不是一般的大。
许燃、居然、用水枪呲了一个陌生女孩一身!
“what's the happen?”
几个好事的男生唯恐天下不乱,用语言挑逗道。
像做梦一样。
颜言觉得脑袋涨的难受,又窘迫又丢脸,她紧紧咬着下唇,却还是止不住抽噎,温热的泪滚落。
许燃缓了一会儿,恢复了理智,见状停滞了一秒,随即将披在身上的校服抛到颜言身上,吞吐道:“别哭了。”
一听这话,颜言身上紧绷着的最后一根弦断了,泪水一泄如注。
她扶墙站起身来,抱着许燃的校服,肩膀抽的一耸一耸的,低着头奔向女厕所。
地上一摊摊水渍令人无法忽视,许燃一声不吭地走向卫生角拿起了拖把。
“牛逼啊我的许燃哥哥,不愧是你。”一旁的周衍扭头望向许燃,竖起了大拇指。
“滚啊你,什么屁话那么多?”许燃一脚踹向周衍的桌角。
“别生气嘛,开个玩笑啦~”周衍故意拖长尾音,阴阳怪气道,语气格外欠揍。
许燃没再理他,清理完“案发现场”后便伸手去揪陈子墨的衣领。
“疼疼疼疼......哥哥哥放手!”
陈子墨赔着笑脸,试图把许燃推开。
许燃猛推了他一把,陈子墨“哐当”撞墙上。
“我靠,你谋杀啊!”
“你他妈好意思说啊?自己不敢进来叫一个女的进来,成心害老子出丑,啊?”
说到这里,陈子墨内心仅存的几分内疚烟消云散:“许燃你有心吗,玩这么大,我还以为就爆个气球、扔粉笔头之类的,鬼知道你这么狠?”
许燃自知理亏,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踹了陈子墨一脚就回到座位上趴着睡觉了。
“切。”陈子墨气笑了,摇摇头也回位置了。
颜言在厕所里飞快调整好情绪,将头发甩干。她低头瞄了一眼表,还有十分钟才上课,她放下心来,又跑到走廊上吹了几分钟风。
风不大,温度偏高,颜言一时思绪放空,想到了刚刚的事、想到了手上那件宽大的校服、想到了那个用滋水枪嗞她的男孩子。
弹指间,预备铃敲了两遍,颜言不敢多停留,今天是她转来的第一天,她可不想惹什么麻烦。
好在刚刚教室里只有惺忪几人,好在没有惊动老师。
格外燥热的早上,窗外树梢上的鸟儿压弯了枝条,疏影摇曳斑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