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画:(伸手把诏书折好,放进抽屉里。和前几日那些纸压在一起——"五月二十三移居养心殿"、"五月二十七东暖阁第一夜"、"六月初十摄六宫事"、"六月十九册封皇贵妃")
知画:(关上抽屉。手指在抽屉面上停了停)
知画:(拿起笔,展开一份折子。朱笔落下去,写了一个字)
知画:(停笔。低头看了看自己——月白正装,白玉扁方,腰间令牌。和半个时辰前一样。但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知画:(抬手摸了摸发髻上的白玉扁方。娘的簪子。娘没见过这一天)
知画:(深吸一口气,继续写)
春桃:(从里间出来,眼睛还是红的)主子,奴婢去灶上要了碗银耳羹。您今儿没用早膳——
知画:(笔没停)放着吧。
春桃:(把银耳羹放在桌角。站在旁边看着她写折子,看了很久)
春桃:(轻声)主子……您真成皇贵妃了。
知画:(写完一行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嗯。
春桃:(笑了,眼泪又掉下来)奴婢今儿早上还怕——怕皇上不提,怕太后改主意,怕——
知画:(抬眼看她)怕什么?
春桃:(抹了一把脸)怕您站到头了,上不去。
知画:(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东窗的日头偏了,照进来的光从桌面移到了地上)
知画:(轻声)才到哪儿。这才刚开始。
春桃:(愣了一下)刚开始?
知画:(拿起笔,重新落下去)皇贵妃摄六宫事——六宫的事才接了十八天。底下人服不服,还得看。账册核得清不清,还得查。皇后那边——她还在景仁宫。明姝在延禧宫。萧珩的案子结了,可户部还有烂账。爹两年后致仕——
知画:(笔尖顿了一下)站上来了是一回事。站稳了是另一回事。
春桃:(咬了咬唇,用力点头)奴婢明白了。那奴婢今儿不哭了——从明日起,好好当差。
知画:(嘴角弯了一下,没抬头)嗯。
养心殿·正殿·同日申时
乾隆:(坐在御案后,李玉进来,低声回了一句)
李玉:(压低声音)皇上,陈——皇贵妃回东暖阁了。奴才瞧见她在批折子。
乾隆:(愣了一下)批折子?
李玉:(点头)是。册封的旨意刚接了,回东暖阁就坐下来批折子。连口茶都没喝。
乾隆:(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乾隆:(摇头)这丫头……
李玉:(好奇)皇上笑什么?
乾隆:(拿起朱笔,在面前的折子上批了一个字)朕笑她——册封这么大的事,她当批折子。令妃在的时候,册封那日歇了三天没理事。她倒好,半个时辰不到就坐回去了。
李玉:(也笑了)皇贵妃——不,陈主子向来是这样的人。
乾隆:(点了点头,低头继续批折子。批了两本,忽然开口)
乾隆:李玉。
李玉:嗻。
乾隆:明日让内务府把皇贵妃的金册金印赶出来。不必等大典——先给她用着。
李玉:(低头)嗻。奴才这就去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