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白:乾隆二十二年四月二十九,銮驾入京。知画随行回到藏书阁,一切似乎如旧。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同——南巡路上那个安静校书的女官,回来时脚步沉了几分,眼底多了几分旁人看不懂的东西。
藏书阁·东厢
知画:(坐在书案前,将南巡一路整理的笔记按日期归档。春桃在旁边把书一本本码回书架)
春桃:(踮着脚把一本《两淮盐法志》放回顶层,回头看了一眼知画)福晋,奴婢今早去内务府领月例,听见一个消息。
知画:(笔尖没停)说。
春桃:(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令妃娘娘——病了。听说前几日就起不来榻了,太医去了三趟,开的方子一次比一次重。
知画:(笔尖顿了一下,墨在纸上洇出一个小点。她没抬头)什么病?
春桃:(压低声音)太医没明说。但奴婢听内务府的人传,是旧疾——肺上的毛病,去年冬天就咳过血,一直瞒着没报。
知画:(放下笔,慢慢把那页纸抽出来,换了一张新的)令妃娘娘——几岁了?
春桃:(想了想)四十二了。比皇上小十四岁。
知画:(沉默片刻,提笔在新纸上写了一个"令"字,又划掉)皇上知道吗?
春桃:(摇头)不知道。令妃娘娘不让报。李玉公公前几日才察觉不对,偷偷去请了太医,令妃娘娘把人骂出来了。
知画:(把笔搁在笔架上,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她是不想让皇上担心。
春桃:(走到她身边,低声)福晋,令妃娘娘若是不在了——后宫就空了。
知画:(没接话。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一下,两下)
知画:(起身,走到柜前,取出一件素色披风)我去一趟永寿宫。
春桃:(一惊)福晋!令妃娘娘不见人——
知画:(已经披上披风,系好带子)她不见别人,不见我。走吧。
永寿宫外·同日下午
知画:(站在永寿宫门前,春桃跟在身后。门口的宫女拦着)
宫女小翠:(福身,为难)陈女官,娘娘说了,谁都不见——
知画:(从袖中取出一小包东西,放在小翠手里)这是南巡路上扬州名医开的润肺方子,我抄了一份。你进去跟娘娘说,藏书阁陈知画求见,不为别的事,就为送这个。
小翠:(看了看手里的药方,又看了看知画,咬了咬牙)那您等着,奴婢进去通传一声。
片刻后·永寿宫内殿
令妃:(靠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头发散着,只拿一根木簪挽了半边。听见脚步声,偏过头来)
知画:(跨过门槛,脚步顿了一下——令妃瘦了太多,颧骨高高凸起,眼睛却还亮着)
令妃:(看着她,嘴角微微一动)你倒是敢来。
知画:(走到榻前,规规矩矩福身)知画给令妃娘娘请安。
令妃:(摆了摆手,声音哑得像砂纸刮过木头)起来吧。坐。
知画:(在榻边的绣墩上坐下,从春桃手里接过那包药方,放在榻边小几上)娘娘,这是扬州一位老大夫的方子。他专看肺疾,南巡时萧大人请他给皇上诊过脉,我顺带问了问肺痨的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