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兰:去睡吧。我守着孩子就行。
乌雅:娘娘,奴婢陪您——
乌兰:去。明日还得早起。
乌雅:嗻。
(乌雅退出去。乌兰一个人坐在灯下。她低头看着承儿和悦儿,两个孩子睡得正香。她伸手轻轻摸了摸承儿的小脸,又摸了摸悦儿的。)
乌兰:(低声)你们爹爹在陪别人。但没关系。你们有额娘。
(她把针线收了,躺下来,挨着两个孩子。窗外月亮很亮,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闭上眼,没睡着。)
崔英:(进来,见永琪已经醒了,正坐在案前揉太阳穴。桌上摊着奏折,墨迹还没干)
崔英:皇上,您又是一夜没睡好。
永琪:嗯。景仁宫的榻太硬。
崔英:皇上,要不奴才让人换一张?
永琪:不用。换什么。忍忍就习惯了。
崔英:皇上,今儿早朝——
永琪:去。朕去。
崔英:嗻。那皇后娘娘那边——
永琪:朕下了朝就去。让太医再请一次脉。
崔英:嗻。皇上,还有一事。
永琪:说。
崔英:皇贵妃那边……昨儿夜里灯亮到四更。
永琪:(笔停了)四更?
崔英:嗻。奴才巡夜的时候看见的。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
永琪:她没睡。
崔英:奴才猜——是在想事。
永琪:(沉默了很久。把笔放下)朕知道了。
崔英:皇上,您今儿下朝后——
永琪:下朝后先去延禧宫。
崔英:嗻!
永琪:(下了朝,没换衣裳,直接来了延禧宫。掀帘进去,看见乌兰坐在案前,面前摆着早膳,没动几口)
乌兰:(抬头看他。穿得整齐,眼底有淡淡的青影)下了朝了?
永琪:嗯。没去景仁宫。
乌兰:哦。
永琪:朕先来的你这儿。
乌兰:嗯。
永琪:(在她对面坐下)你没睡好。
乌兰:睡了。
永琪:四更才睡的。
乌兰:你怎么知道。
永琪:朕知道。
乌兰:(低头扒了一口粥)想事。
永琪:想什么。
乌兰:想——你连着三日宿在景仁宫。想你怕她跟韩答应一样。想你分不过来。
永琪:(沉默了)
乌兰:我没吃醋。
永琪:我知道。
乌兰:你知道?
永琪:朕知道你没吃醋。但朕知道你不好受。
乌兰:(手里的勺子停了)不好受什么。她是正宫,有孕了。你陪她是应该的。
永琪:是应该的。但朕不该让你一个人守着灯到四更。
乌兰:我守灯是因为想事。不是因为你。
永琪:想的事里有没有朕?
乌兰:有。
永琪:那就行了。
乌兰:(放下勺子,看着他)永琪。你别这样。
永琪:哪样?
乌兰: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像是我受了委屈你来哄。
永琪:你没受委屈?
乌兰:我没受委屈。我——我只是在想,你以后会怎么样。
永琪:以后?
乌兰:以后皇后生了嫡子。以后嫡子长大了。以后——你陪他的时间,比陪承儿的多。
永琪:不会。
乌兰:会。你是皇帝。嫡子是正统。你从小被你皇阿玛教,你心里清楚。
永琪:朕心里清楚,但朕不是我皇阿玛。
乌兰:你不是他。但你坐在那把椅子上。
永琪:(沉默了很久。伸手覆上她的手背)乌兰。
乌兰:嗯。
永琪:朕答应你。不管以后怎样——承儿和悦儿,朕不会亏待。
乌兰:我要的不是不亏待。
永琪:那你要什么。
乌兰:我要你心里有他们。不是因为愧疚,是因为他们是你的孩子。
永琪:朕心里有。
乌兰:现在有。以后呢?
永琪:以后也有。
乌兰:你拿什么担保。
永琪:朕拿皇上的身份担保。
乌兰:皇上的身份——最不值钱。
永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张嘴。
乌兰:我说真的。
永琪:朕知道你说真的。每次都是真的。
乌兰:(也笑了)你又来了。
永琪:朕改不了。
乌兰:你改不了就别改。1
越看越想看,完全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