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琪盯着太后那道"明年开春举办选秀"的口谕,在养心殿里转了三圈。
他不想选秀。
不是他不想有别的女人——他是皇帝,三宫六院本就是他的责任。但他太清楚后宫的平衡有多脆弱了。皇后、胡氏、陈知画,这三个女人好不容易各安其位,后宫从"战场"变成了"静水"。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往这潭水里扔石头。
可是太后发了话,他不能硬顶。
"崔英。"他停下脚步。
"奴才在。"
"去,拟一道旨。"永琪走回御案前,提起朱笔,"就说——朕体察太后慈心,选秀之事,自当遵从。然今岁新皇初立,前朝政务繁杂,边防未靖,国库尚需核算。选秀乃国之大事,不可仓促。着礼部、内务府,从长计议,择日再办。钦此。"
崔英听完,眼珠子转了转,没敢接话。
"怎么?"永琪瞥了他一眼。
"皇上……"崔英赔着笑,"您这道旨,意思就是——不办了?"
"不是不办。"永琪放下笔,嘴角勾了一下,"是'从长计议'。什么叫从长计议?就是——慢慢来,不着急。"
崔英明白了。
皇上这是用"拖"字诀。拖到太后忘了,拖到前朝有事,拖到——他自己想办的时候再说。
"奴才这就去办。"崔英躬身退下。
永琪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茶是冷的。但他心里那股闷气,散了一些。
选秀的事,先压一压。他得想个更好的办法。
当天下午,永琪把军机大臣和珅和福康安叫到了养心殿。
"南边怎么样?"他开门见山。
和珅愣了一下:"皇上说的是……江南?"
"嗯。"永琪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是乾隆南巡时留下的《江南舆图》,边角已经泛黄了,"朕想出去走走。"
福康安和和珅对视了一眼。
"皇上,您是想……南巡?"福康安问。
"不是南巡。"永琪摇头,"是私访。朕登基以来,还没出过京城。朕想看看——朕的江山,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从京城出发,经山东、江苏,到杭州,再沿运河北上,回到京城。
"朕想带着皇后,还有贵妃。"他顿了顿,"静妃……若阿铬身子允许,也带上。"
和珅眼睛亮了一下:"皇上,这可是好事啊!先帝爷六下江南,天下人都说那是盛世。您登基第一年就去江南,百姓们肯定高兴。"
"不是去给百姓看的。"永琪看着地图,眼神有些飘远,"是朕自己想看看。看看黄河的堤坝修得怎么样了,看看江南的织造局运转得好不好,看看运河上的漕船通不通畅。"
他抬起头,看着和珅和福康安:"你们觉得,什么时候走合适?"
福康安想了想:"皇上,若是南巡,至少要准备三个月。随行人员、护卫、沿途驿站、膳食……"
"不用那么麻烦。"永琪摆手,"朕不想大张旗鼓。带几百个侍卫就够了,轻车简从。皇后和贵妃也不用带太多宫女,各带两个贴身的就行。"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至于静妃……她若想去,就带上。她懂医,路上万一有人不舒服,她能派上用场。"
和珅和福康安连忙点头:"是。奴才这就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