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剧情反转  永琪爱知画     

月满西楼人尽望

还珠格格我是知画

桂蝶碎后的第十八天,腊月二十三,小年。

宫里从这天起正式进入过年节奏。各宫开始挂春联、贴福字、支起粘糖瓜的架子,连空气里都浮着一股甜腻的焦香。陈知画这几日往返寿康宫越发频繁,太后让她过目的折子从七八本涨到十几本,多是年节开销、宴席安排、赏赐名录。她白天看折子,入夜后就在寿康宫偏殿练琴,把《月满西楼》的合唱版一遍遍磨。

紫薇每日申后过来陪她练唱。两人一个弹一个唱,配合日渐纯熟,到了能闭着眼接住彼此气息的程度。小燕子偶尔也来,不练琴,就坐在旁边嗑瓜子,听到动情处会安静下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们,像在看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永琪来得少了。不是不想来,是陈知画跟他提过,"这几日太后事多,我分身乏术,五阿哥不必特意过来。"她说得客气,永琪听得懂——她在划界。桂蝶碎了之后,他们之间那层微妙的窗户纸被捅破又糊上了,现在需要一点距离来重新找到平衡。他尊重这个距离。

但腊月二十八那天,他还是来了。

那天下午飘了今冬第一场雪。雪不大,细密的雪粒子斜斜地打在窗纸上,像某种轻柔的催促。陈知画正在偏殿调弦,紫薇在一旁温声练气,门帘忽然被掀开,带进一股冷风。

"哟,下雪了!"小燕子第一个钻进来,拍打着袖子上的雪花,"紫薇!陈姐姐!外头美死了,咱们一会儿去院子里堆雪人吧?"

她身后跟着永琪和尔康。永琪穿着一件玄色大氅,肩上还落着几片未化的雪,看见陈知画,目光停了一瞬,然后自然地移开了,去逗小燕子:"堆雪人?你确定不是雪人堆你?"

"我哪有那么矮!"小燕子踮脚去够他的肩膀,没够着,气得跺脚。

紫薇笑着迎上去,和尔康低声说着什么。偏殿里一时间热闹起来,像往常一样。但陈知画察觉到了不同——永琪没有像以前那样一进门就找她说话,而是刻意地把注意力放在小燕子身上,逗她笑、替她掸雪、跟她商量堆雪人的方案。他在用行动维持那个"距离"。

陈知画垂眸继续调弦,没有抬头。手指按在弦上,一个音一个音地试过去,像什么都没发生。

"陈姐姐,"小燕子蹦过来,"你真的不去堆雪人吗?"

"我得把这段转调再走一遍。"陈知画抬起头,语气平和,"你们去吧,我这儿完事了去找你们。"

"那说好了啊!"小燕子拖着永琪跑了,尔康和紫薇也跟着出去了。偏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她和琴。

她继续调弦。调着调着,手指忽然停了。

因为永琪又回来了。

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小包,看见她抬头,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小燕子让我回来拿她的手筒,她忘在案上了。"他走到案边,拿起那只织锦手筒,却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那里,看着她。

"五阿哥还有事?"陈知画问。

"没事。"永琪把手筒攥在手里,顿了顿,"就是……想问问,年三十那天的曲子,准备得如何了?"

"差不多了。太后要的合唱版,我和紫薇格格磨了十几遍,应该没问题。"

"那就好。"永琪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手边的琴谱上,"你这几日……辛苦了。"

"分内之事。"

"又是分内之事。"永琪笑了,笑意有些淡,"陈知画,你跟我说句话,能不能不带'分内''本分'这种词?"

陈知画看着他。永琪站在那里,手里攥着小燕子的手筒,肩上的雪已经化了,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他眼里有倦意,也有一种她熟悉的、想要靠近却又被什么东西挡在外面的挣扎。桂蝶碎了之后,他们之间好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不是冷漠,是克制。两个人都在克制。

"那五阿哥想听什么?"她放下琴谱,看着他。

"想听你说一句……不是出于分内的话。"永琪走近了两步,声音压低了,"比如,你累不累。比如,你想不想我留下来。比如,哪怕一句'见到你很高兴'。"

陈知画沉默了一瞬。窗外的雪粒子还在簌簌地打在窗纸上,细密而执着。她看着永琪,看着这个在她划出的边界前来回试探的男人,心里那股钝痛又泛上来了。她想说,想说"见到你很高兴",想说"你留下来吧",想说很多很多。但她不能。

不是不想,是不能。她现在站的是太后的船,太后让她"帮永琪兜着",不是让她和永琪走得太近。走得太近,太后会起疑,小燕子会受伤,紫薇会崩溃,而她自己,会失去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位置。

"五阿哥,"她最终开口,声音很轻,"我见到你,很高兴。"

永琪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是,"她补上了后半句,"你得走了。小燕子格格在等你的手筒。"

永琪嘴角的弧度僵了一瞬,随即化作了苦笑。"又是这样。"他低声说,"给我一颗糖,然后告诉我不能多吃。"

"不是糖。"陈知画说,"是实话。糖是哄人的,实话是让人清醒的。"

"清醒。"永琪重复了一遍,攥了攥手里的手筒,转身往外走,"行。那我清醒地去给小燕子送手筒。"

他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没有回头:"陈知画,年三十那天,我会认真听的。"

"我知道。"

他走了。门帘落下,偏殿里重新安静下来。陈知画坐在琴前,手指悬在弦上,很久没有落下。春桃从内间出来,看见她这样,小心翼翼地问:"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陈知画收回手,重新翻开琴谱,"练吧。还有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