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烟轻扬故人来

"中秋那首《月满西楼》，紫薇格格伴唱的部分，臣女觉得还可以再磨一磨。想请太后准许，这几日与紫薇格格一同练习，以备过年时用。"

她把话题从"永琪和她的关系"引回到了"正事"上。而且她拉上了紫薇，既给了紫薇一个存在感，也消解了刚才那种微妙的三角氛围。太后看得出她在做这件事，但太后不会拆穿——因为一个懂得主动化解尴尬的丫头，比一个等着别人收拾烂摊子的丫头有用得多。

"准了。"太后果然没有纠缠，"你们俩爱怎么练怎么练。不过……"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陈知画身上，"练完了，来寿康宫弹给我听。我倒要看看，你们能磨出什么花样来。"

"臣女遵旨。"

茶会散时，已是申时末。

众人告退，永琪和小燕子先走了，紫薇留下来等陈知画一起出宫。两人走在宫道上，秋风卷着落叶从脚下掠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陈姐姐，"紫薇忽然开口，"谢谢你刚才拉上我。"

"不必谢。"陈知画脚步未停，"我说的是实话。《月满西楼》确实需要再磨，伴唱部分是短板。"

"你知道我不是指这个。"紫薇停下脚步，看着她，"你是在帮我。刚才那个场面，如果不是你把话题引开，太后说不定会追问下去。小燕子她……"她咬了咬嘴唇，"她今天回去，心里肯定不好受。"

陈知画也停下了，转身看着她。紫薇的眼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愧疚，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疲惫。她想了想，才开口："紫薇格格，我拉你下水，不是为了帮你，是为了帮我自己。"

"什么意思？"

"如果刚才那个局面继续下去，太后追问，永琪解释，小燕子难受，最后所有人都会盯着我看。"陈知画语气平静，"我不喜欢被当成焦点。拉上你，既能转移注意力，又能让太后看到我在做正事。这是双赢。"

紫薇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陈姐姐，你说话总是这么……直白。"

"直白比虚伪省力。"

"可是……"紫薇犹豫了一下，"你不觉得这样太冷了吗？把人情往来都算得这么清楚。"

"不是冷，是清醒。"陈知画继续往前走，"紫薇格格，你和我不一样。你活在感情里，我活在逻辑里。你用真心换真心，我用理性护自己。没有谁对谁错，只是方式不同。"

紫薇跟上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那你觉得，我和永琪……"

她没有说完，但陈知画明白她的意思。她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紫薇："紫薇格格，我能告诉你的是，永琪对你的感情是真实的。中秋宴上他看你的眼神，茶会上他替你整理衣领的动作，都是真的。至于其他的……"她顿了顿，"感情这东西，不是只有'有'和'没有'两种状态。人可以同时欣赏两个人，甚至更多。关键是他最后选择留在谁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