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的熏香,总是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沉闷与威严。
小燕子是被永琪硬拉着来的。她一路走,一路甩着永琪的手,满脸的不服气:“永琪,你非要拉我来干什么?不就是几匹破蜀锦吗?我找皇阿玛去,让他赏我十匹!”
“燕子!”永琪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深深的无奈与警告,“你不要总是把皇阿玛挂在嘴边。皇后是六宫之主,掌管后宫用度,你去质问皇后,成何体统?”
“体统?她扣我的东西,还不让我问了?”小燕子气呼呼地甩开永琪,大步迈进了坤宁宫的正殿。
皇后端坐在凤椅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身旁站着容嬷嬷。看到小燕子气势汹汹地闯进来,皇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哟,本宫当是谁这么大脾气,原来是还珠格格啊。”皇后慢条斯理地开口,眼神里满是居高临下的轻蔑,“怎么,在景阳宫待不住了,跑到本宫这儿来撒野?”
“皇后娘娘!”小燕子毫不客气地站定,双手叉腰,“我问你,为什么内务府不给我拨蜀锦?我是五阿哥的嫡福晋,难道连几匹布料都不配用吗?”
皇后冷笑一声,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小燕子:“配不配用,不是你说了算的。内务府的账册上写得清清楚楚,今年的蜀锦,已经拨给了十二阿哥做冬衣。你是五阿哥的福晋,难道还要跟一个阿哥抢东西不成?”
“你——”小燕子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涨得通红,“那是给十二阿哥的,可我是……”
“你是什么?”皇后猛地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你是皇上认的干女儿,是还珠格格!可你懂规矩吗?你知礼数吗?你在这宫里,哪一天不惹事生非?本宫扣你的蜀锦,是为了让你长长记性,学学怎么做一个合格的皇家媳妇!”
“你凭什么管我!”小燕子彻底炸了,指着皇后大喊,“你就是嫉妒皇阿玛喜欢我!你就是看我不顺眼!”
“放肆!”容嬷嬷尖声喝道,上前一步,狠狠一巴掌扇在小燕子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整个坤宁宫瞬间安静了。
小燕子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容嬷嬷,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永琪猛地冲上前,将小燕子护在身后,脸色铁青地看着皇后:“皇额娘!燕子她不懂事,您何必跟一个孩子计较?”
“不懂事?”皇后冷冷地看着永琪,“永琪,你是本宫的侄子,本宫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小燕子若是再这么不知收敛,下次扣的就不是蜀锦,而是她这个嫡福晋的位分!”
“你——”永琪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知道,皇后说得没错。小燕子这样的性子,在这宫里,迟早要栽大跟头。
他拉起小燕子,转身就走。
“永琪,你放开我!”小燕子挣脱他的手,蹲在地上大哭起来,“她凭什么打我?她凭什么扣我的东西?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永琪蹲下身,心疼地将她抱进怀里:“燕子,别哭了。是皇额娘太过分了,我回去找皇阿玛,让他给你做主。”
“永琪……”小燕子靠在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我不要什么做主,我只要你相信我,我没有做错……”
……
景阳宫。
陈知画坐在窗边,听着桂嬷嬷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坤宁宫里的闹剧,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嬷嬷,”她轻声开口,声音柔得像水,“皇后娘娘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桂嬷嬷连忙答道:“回福晋,皇后娘娘扇了还珠格格一巴掌,五阿哥气得脸都绿了,抱着格格就走了。听说,五阿哥已经去养心殿了,要找皇上告状呢。”
“告状?”陈知画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嘲弄,“他以为,皇上会为了几匹蜀锦,去训斥皇后吗?”
她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个温婉柔弱的自己。
“嬷嬷,去把我抄的那卷《女则》拿来。”她轻声吩咐道。
“福晋,您这时候抄《女则》……”桂嬷嬷愣了一下。
“皇上最看重的,是规矩,是体统。”陈知画拿起毛笔,蘸了蘸墨,“小燕子在坤宁宫大闹,失了体统。永琪为了她,去找皇上告状,失了分寸。而我……”
她低下头,在宣纸上落下第一个字,字迹娟秀而工整。
“……要做的,是让皇上看到,这宫里,还有人懂规矩,知进退。”
桂嬷嬷恍然大悟,眼中满是敬佩:“福晋高明!奴才这就去拿!”
陈知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写着字。
她知道,永琪这一去,不仅不会给小燕子讨回公道,反而会让皇上更加厌烦小燕子的“不懂事”。而她,只需要在这个时候,适时地出现在皇上面前,扮演一个“贤良淑德”的侧福晋,就够了。
这盘棋,她已经布好了局。
而小燕子,正在一步一步地,走进她精心编织的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