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媛约裴执去一家他们常去的酒吧,打算用酒来结束自己长达十几年单方面的暗恋。她一向是个很洒脱的人,她很清楚的知道注定要放手的事过多纠缠也只是无用功。
威士忌刚刚端上桌,男人已经落座到沈媛对面。沈媛单手端起那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手肘转动时冰块与杯壁的碰撞声简直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
沈媛云淡风轻的抿了一口酒,眉目含笑的真诚的对裴执发自内心的祝福,
沈媛恭喜你,马上就娶得佳人归。
裴执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盛着红酒的高脚杯,心不在焉的轻轻晃动,
裴执她是佳人,可惜我不是她的良人。
沈媛还是如往日一般,嘴上一点都没放过裴执,只是心里的疼还是让她忍不住对自己灌酒,
沈媛就你还想成为人家的良人?快放过人家小美女吧。
沈媛说完又喝了一口酒,眼泪无声无息的滴进酒里。裴执默不作声的看着沈媛一口接一口的灌酒,最终还是忍无可忍的夺过沈媛手中的酒杯。
裴执你心情不好。
裴执这句话的尾音没有上扬,是一句平淡的陈述句。沈媛的双颊已经浮上红晕,她伸直了手试图从裴执手里拿回还未喝完的酒。
裴执存心不想让沈媛拿到,她就算费尽心思也只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沈媛泄气的趴在桌上,手中空无一物,她什么都没抓住。
两人在一起喝过无数次酒,裴执从来没有见过沈媛像今天这样情绪如此低落的趴在桌上。沈媛眼神迷离,似有似无的蒙上一层水雾。
裴执唯一能知道的只有沈媛没有喝醉,其他的一无所知。裴执不放心的刚想开口,沈媛却抢先一步问道:
沈媛裴执,你了解我多少呢。
沈媛没有给裴执开口的机会,她自顾自的说下去,就像在无数个午夜梦回里彻夜未眠时的独白,
沈媛你啊,不喝啤酒,不吃洋葱,不吃任何口味的糖,不吃巧克力和巧克力口味的东西,从不早睡,有胃病,还有好多大大小小的毛病。
沈媛裴执,你这么难伺候,还有洁癖有强迫症,脾气还不好。浑身上下单拎一个毛病出来都让人受不了,你让以后嫁给你的人怎么和你相处。
裴执笑着听沈媛喋喋不休的数落自己,只是他忽略了沈媛对自己有多了如指掌。
裴执这些话你该留着跟我以后的老婆说,当着我的面这么肆无忌惮的数落我,是不是不太好啊沈小姐。
沈媛不说话了,她艰难的用手撑着桌面直起身。她目不转睛的看着坐在对面,脸上带着笑容的裴执。沈媛想,他刚刚说自己在数落他,还真是不懂感情。
沈媛看着裴执那双天生柔情的桃花眼,直直的坠进那冰冷刺骨的温柔乡。裴执的温柔过于纯粹,纯粹到不夹杂一分一毫沈媛所渴望的爱。
沈媛无意识的落下一滴泪,眼泪无声的滴到桌面,与桌上残留的冰块融化后从杯壁滴落的水渍融为一体。眼泪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像沈媛对裴执的爱。
沈媛裴执,你为什么这么多年以来没有爱过任何一个女孩子?
沈媛哑着声音问出了这么多年一直找不到答案的问题,她好想知道裴执是不是心里住了人,所以对任何就算是天仙一样的女人都无动于衷。
裴执端着酒杯喝了一口红酒,听到沈媛的问题时动作一顿。他放下酒杯,无奈的笑了笑,
裴执怎么敢爱,我身上背负的担子太重,重到没办法选择自己想娶的女人。
裴执我太清楚知道自己在婚姻这方面没有选择权,所以我不想在给了我的爱人承诺之后又亲手毁了她的希望。
沈媛低下了头,她感觉自己呼吸变得困难,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连带着胸口也闷得人难受。她又掉眼泪了。
沈媛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哭的,裴执心里没有住着女人自己应该高兴才是。可是为什么,沈媛好后悔自己问了那个问题。
沈媛任何人都走不进你心里,走不进你亲手加了一道又一道锁的心门。
是啊,没人能打开裴执严防死守的心门,包括沈媛在内。裴执苦笑的喝了一口酒,他或许是爱过人的。在年少轻狂的年纪,在最无能为力的年纪。
沈媛吸了吸鼻子,装作无事发生的抬起头,继续笑着面对自己前半生中唯一爱过的男人。沈媛不想再做那个永远都不会实现的梦了。
沈媛今天的酒真是,是不是掺了水啊,怎么越喝越清醒。
这是沈媛第一次觉得喝醉是一件难如登天的事,心像被人活活撕裂,万箭穿心的痛,就连酒精都无力回天。沈媛抓了一把头发,把卷好的发型搞得一团糟。
裴执沈媛你是不是喝醉了?
沈媛胡乱的点点头,她现在什么话都不想说,只想昏天暗地的睡一觉。她坚信睡醒了就什么事都没了,
沈媛裴执,你能送我回家吗,我好想睡觉。
隔天,沈媛从头痛中醒来。她皱着眉用力的拍了拍昏沉的脑袋,只觉得自己的头要炸了。
沈媛从床上爬起,风平浪静的和往常一样洗漱吃饭生活。好似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又好似经历过一场灾难后的劫后余生。
沈媛不再彻夜难眠,不再做那个做了无数次的梦。她彻底的让自己放手,亲自从裴执的生活里退出来。体无完肤之后就是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