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诗诗抬起头,抿了抿嘴唇,眼睛看了看窗外,最后,目光徐徐地落在了宮少影的身上。,
她深深地呼吸,紧接着,扬起一个柔美的微笑。
“爸爸....”
这一个词,几乎确之凿凿的意味着,她已经愿意认了他这个父亲。
那一刻。
宫少影所有的理智都崩溃了。他曾想过,她会一辈子记恨他。却没有想过,她会愿意原谅她。
宫少影捂住脸,任凭眼泪肆虐在伤心,一瞬间,像个孩子一样哽咽了起来。
他是很吝啬眼泪的。
得知慕倾城的死讯,他都很难得掉眼泪。
那时候,对于慕倾城永远离开他的事实,他还有些懵懵懂懂,甚至恍惚觉得,她并没有死,只是躲着她。
可是,若久之后,当他看着她的照片,某一瞬间,她真的死了的这个念头,一下子冒了出来,他终于承受不住了,哭过了一次。
这一次,云诗诗彻底承认了他,他又不争气地掉了眼泪。
这,却是他一辈子为数不多的柔情的瞬间。
一个铁血铮铮的男人,一个叱咤风云,伫立在世界之巅的男人......
此刻,在自己心爱的女儿面前,彻底得崩溃了。
云诗诗也不由得动容。
她站起身,走到了他的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爸,别哭了......”
“诗诗,我真的对不起你....”
云诗诗口口声声说,他不亏欠她。
可是真的不亏欠吗?
她的话,根本说服不了什么。
他亏欠了,还亏欠了许多!
心里的难过,快要溢出心脏。
云诗诗蹲下身,想要为他擦拭掉眼泪,可是不管怎么擦拭,反而是自己的眼泪,却是越来越多了。
她哭笑不得,抹去他的眼泪的同时,也抹去自己的眼泪,“爸爸,你哭什么嘛?你这样,弄得我也很狼狈。”
“你真的愿意认回宫家吗?”
宫少影仍旧谨慎至极,小心翼翼,生怕她这话,不过是说说而已。
不然呢?我都这么说了,你还怀疑我不愿意认回宫家吗?”
“不是......”
宫少影心疼得抱紧了她,“诗诗,让爸爸抱抱你。”
这一句话,终于击溃了云诗诗心里最后的防线。
她轻轻地依偎进了宫少影的怀里。至此,也就意味着,父女之间,终于破镜重圆。
宮桀站在门口,推开虚掩着的门,望着拥抱在一起,哽咽着的父女,眼眶也苦涩了起来。
他咬住嘴唇,望着这一幕,却是觉得欣慰无比。
他又有家了。
记忆翩飞。
他的眼前,仿佛又浮现出了,小时候,记忆中的场景。
出租屋里。
慕倾城精心准备着火锅。
他和云诗诗跑了回来,趴在厨房的灶台上,对着新鲜的牛肉流口水。
他和云诗诗跑了回来,趴在厨房的灶台上,对着新鲜的牛肉流口水。
慕倾城便会一边催促他们去洗手,一边笑着继续准备晚餐。
等到火锅准备完成,端上桌的时候,两个小家伙就对着火锅狼吞虎咽,一路风卷残云,也不怕被烫坏。
而慕倾城吃着吃着,却会忽然望着空了一边的桌子发呆。
出租屋里的桌子是典型的八仙桌,两个小家伙一人坐一边。
三个人,自然有一边空了出来。
慕倾城往往会站起来,再拿出一副碗筷,摆在桌上,似乎完成了某一道虔诚的仪式。
一直以来,她太想有个家了。
她想要的家,并不是多么可观的荣华富贵,只想要一家几个人,健康平安。有时候,云诗诗也会跟她一起,就那么趴在窗台上,望着一个方向一动也不动。
她知道,母亲在等待一个人。
一个男人。
而这个男人,她知道,是她和小桀的父亲。
可是无论怎么等呀,盼呀,就是盼不见。
有的时候,云诗诗陪着母亲,守在窗边,渐渐地困了,她便会趴在胳膊上,眯着眼睛,半梦半醒。
恍惚间,视线里,母亲忽然跑了出去,透过午后昏黄的窗,她看见她奋不顾身地扑进了一个男人的怀里。
男人很高,一双笔直的长腿,西装革履,举手投足间,却给人许多安全感。这是一直过着颠沛流离生活的云诗诗,不曾肖想过的。
她刚要努力抬起头,看清楚男人的容貌,然而方才抬起头,她却醒了。
那个时候,她有些失魂落魄地望着窗外,根本没有意识到,方才那一幕,只不过是她恍惚间的幻觉罢了。
她不禁有些失落。
转过身,母亲仍旧坐在身边,托着下巴,望着窗外,怎么也看不腻似的。云诗诗抬起头,望向了母亲,嘟着嘴有些难过的道:“我刚刚做了一个梦。”
“嗯?什么梦?”
“我梦到了一个男人,站在门外,然后你朝着他扑了过去,两个人抱在了一起....”
她永远忘不掉母亲听到这句话时的表情。
她有些错愕地瞪着她,瞪大的眼睛里,有隐隐的泪光在翻涌。
她心疼得将云诗诗搂进了怀里,忽然崩溃,难过得似如鲠在喉。
“妈妈,你等的那个人,是爸爸吗?”
云诗诗好奇地问,“他什么时候来接我们呢?”
慕倾城听了,眼泪却是更难以遏制了。
那个时候,她隐约也意识到。
这个男人,或许她这辈子都等不到了?
一直以来,她刻意忽略,不曾去考虑过的问题,如今再度摆在了她的面前。
她会不会…永远等不到他了…
“等不到了.....”
慕倾城自言自语,像是安慰她,却又是像在说服自己。
“等不到了,妈妈不想再等了.....
然,一语成谶。
她真的没有等到。
宮桀背靠在门上,忽然心悸得厉害。
母亲……
那一颦一笑,每一帧的音容,他都舍不得去回忆。
有些过去,真的沾也沾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