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这种可鄙的行为再次发生,足以被称作是落荒而逃,凌乱的脚步,混沌的心境,连闯的红灯,无法遏制的泪水…冬日里凛冽的寒风都无法缓解,烦躁的心没有半分要冷静沉淀的迹象……
“小禾,要说关系,你的确和严家没有任何关系,因为…你根本不是智潮的孩子……”
严老的语气平静而严谨,一字一句和盘托出。
心脏狠狠裂开,脑中一阵轰鸣,几近立不住脚,尖利的指甲刺扣掌心。
每一个字都仿佛化为利刃扎在了心上,鲜血汩汩流出。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捱完这半个小时的。
纪念,真是没想到,你一个骄傲的钢琴家,竟然也会放下身段去讨好一个男人,你教我的,为什么你自己不贯彻到底呢?
“小禾,改姓这件事,我们不着急嘛,你看,妈妈也姓纪,跟着妈妈姓不好吗?”
“你不准告诉爸爸咱们是纪家的人,要不然我会生气的。”
“没关系啊,那我们自己玩,也不去搭理哥哥姐姐不就好了?”
“小禾,这个药一点都不苦,我能用这种方式来保全身体的完整,你应该为我高兴。”
“小禾,我走后,你回纪家,以后就不要再和严家的人有联系了。”
……
纪念,那我的父亲呢?我的父亲又是谁?
头痛欲裂,纪云禾给自己猛灌了一口酒,在子夜之际,寂灭的边缘。
严浩翔一进房间,酒味铺天盖地的袭来,厚重的窗帘遮住了外面本就惨淡的月光,房间内只有一盏床头的壁灯开着,光线十分微弱,模糊了人的面容,纪云禾抱膝坐在床尾的地板上,身边散落着几瓶酒,有的未开封,有的已经见了底。走近在她身前蹲下,看了看,都是高度数的红酒。
抬手想去擦她脸上的泪,却被对方躲开,手悬在了半空,无奈放下。
“你怎么进来的?”
声音低沉沙哑,还带着重重的鼻音。
“…我找到了你放在门口盆栽里的备用钥匙。”
纪云禾抬头,红肿的眼中盈满着泪水,凝视着身前的男人,也许是酒意上了头,心中难言的情绪一触即发。
“严浩翔,我和你们严家,没有任何关系,一直都是我欠你们的,所以,严智潮要用我换取利益,我不应该反抗是不是?因为是我欠你们的…我该还…”
她说着,语气涩然,眼泪簌簌落下。
“不是,纪云禾从来都没有错,就像爷爷说的,上一辈的过错,不应该由下一辈来偿还。”严浩翔伸手,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水,“都过去了。”
长久的时间没有应答,房间内一度陷入死寂。
纪云禾又拿起了酒瓶,却被他一把夺过,“好了,别喝了。”
叹了口气,起身准备去开灯手腕却被拉住,紧接着怀中扑进柔软,严浩翔一惊,一手揽住了她的腰,一手赶紧撑了撑地板,愣了愣,抱紧怀中还在发着颤的人。
“严浩翔…你喜欢我是不是?”
还未反应过来,纪云禾就抛出了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