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雷感觉自己做了一场大梦,梦里是望不尽头的高楼,和阴嗖嗖地卷上脊柱的寒风。
张云雷的心脏一下一下在收缩,后脑勺是空落落地垂坠感。碰不着底的不安让他忍不住呜咽——他在坠落。
张云雷坠落、坠落……
张云雷我摔下来了!
张云雷的眼睑在剧烈地震颤,床边的郭德纲已经湿了眼角,落下的泪水晕湿了口罩的边角。
郭德纲“我的儿……”
郭德纲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签完那如雪花般的病危通知书,他只是在机械地勾画着名字,他只是在祈求着上天。
郭德纲求求你……
郭德纲求求你让我的儿子活下来……
张云雷“爸爸——”
张云雷努力地扯着嗓子,只能换来喑哑的、稀微的声响。
郭德纲“诶,我在。”
郭德纲“我活下来了……”
张云雷牵着嘴角在笑,眼泪落了一地。
张云雷“温温、那个女孩呢……”
张云雷努力地去牵动郭德纲的衣角。
郭德纲“小姑娘联系不上家属,我让郭麒麟在ICU门口守着呢……”
郭德纲的手覆在张云雷的手上,安抚着拍打着,像哄着小儿入眠那样安心。
郭德纲“咱可得好好谢谢人家小姑娘。”
郭德纲“小姑娘现在还没出ICU呢。”
张云雷“师父……”
张云雷想起了什么。
张云雷“那个小姑娘,在护着我的时候,叫了我一声——”
张云雷“舅舅。”
郭德纲安抚着张云雷的手顿住了,努力笑了笑。
郭德纲“人、人说不定是我们德云社的,粉丝呢……”
张云雷“她——”
郭德纲“少爷,你先休息会儿吧……”
郭德纲“麒麟……麒麟去了……”
张云雷看着郭德纲有些失神的模样,沉默了。
张云雷她是,可她从没喊过我舅舅……
张云雷如果……
张云雷用力闭上了眼。
他不敢想。

郭麒麟总有着奇奇怪怪的运气,他赶过去的时候,女孩儿就被推了出来。
郭麒麟一路跟着人到了病房,听完医护人员絮絮叨叨地念叨,长舒了一口气。
郭麒麟“小丫头,你挺厉害的……”
郭麒麟瞥了一眼女孩儿的资料卡。
郭麒麟“胡温温,20岁。”
郭麒麟二十岁……我的安安,也是这个年纪……
郭麒麟她现在,还好吗?
郭麒麟拼了命地学相声,拼了命地参加工作,想着——
郭麒麟我要是站得够高了,安安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不好意思找爸爸,也可以来麻烦我啊……
郭麒麟你哥哥现在不像以前了,哥哥可以帮你的——
郭麒麟呸!姆们安安才不会出事儿呢!
胡温温(郭意安)“哥哥……”
郭麒麟“什么?”
郭麒麟凑近了胡温温。
郭麒麟她在叫,哥哥?
郭麒麟那她的哥哥怎么联系不上?
郭麒麟,坐在胡温温的床边,盯着女孩出了神——从眉眼,到鼻梁,再到嘴唇……
郭麒麟我可能真的是太想安安了……
郭麒麟忍不住鼻酸。
郭麒麟安安,我现在看着这小姑娘,感觉好像你……
郭麒麟可我记得你可宝贝你的头发了,才不会减掉呢……
病床上的胡温温挣扎着睁开眼。
胡温温(郭意安)我在做梦吗……
郭麒麟“姑娘你——”
胡温温(郭意安)“哥哥……”
胡温温扯着嗓子哭叫,眼泪抑制不住地下落,又重新蓄满。胡温温用力地眨着眼睛,挣扎着想要挣脱模糊的视线。
胡温温(郭意安)我只是想要再看清楚一点……
郭麒麟突然愣住了,颤着嘴唇,他全身在发抖。
郭麒麟“安、安……”
郭麒麟是我的安安吗……
郭麒麟近乎贪婪地对照着关于眼前女孩儿的一切。
胡温温抽泣着咬住下唇。
胡温温(郭意安)不、不行……
胡温温(郭意安)“没有……”
胡温温狼狈地偏过头。
胡温温(郭意安)“对不起,认错人了……”

郭麒麟近乎是踉跄地从胡温温所在的病房跌出来,他看见了他的爸爸。
郭麒麟“爸爸——”
郭德纲“小辫儿和我说,那个女孩叫他舅舅……”
郭德纲“大林……”
郭德纲“我们试一试吧……”
郭麒麟看着眼前这个一夜之间老了十岁的父亲,深吸一口气。
郭麒麟“爸爸,你还记得安安的身份证号吗?”
郭德纲“我拍过户口本照片——”
郭麒麟第一次不顾礼数地狂奔到护士台。
郭麒麟“护士、护士——”
郭麒麟“请问xx房xx床是胡温温吗?您可以给我确认一下吗?”
护士“是的。”
郭麒麟“她的身份证号是xxxxxx19960208……”
郭麒麟故意小了声音,护士正好把剩下的补全。
护士“xxxx”
郭麒麟转过头,看向他正颤着手的父亲。
某某那个问身份证号码的情节是我瞎编的昂!
某某我也不知道行不行,以及护士小姐姐才不会像我写的那么蠢TAT
某某请忽略这个bug……求求了T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