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晨一回到建州,就将江州之事写成折子,快马加鞭送回了京都。
在第三日的时候,英宗下旨召两江总督梁晨回京。
梁晨这边动身回京,梁晗也不再逗留,带着墨兰和侄子梁渊往漳州而去。
漳州靠山,虽没有建州繁华也不似江州临水雅致,一路青山绿水也别有一番滋味。
梁晗一路与王修闲谈,得知他是举人出身,却因为江州官员徇私舞弊导致做官无路。又赶上官员私自占地,无奈和一村人去了岛上做了“水匪”。
梁晗听了只觉得荒唐,感叹道,“这江南的官场,真真的烂到根本了。”
王修低头一笑,“谋反的裕王,还有豫州的瑞王,他们哪一个不是靠着剥削百姓享受富贵!他们把江南这五州三县分成了两半,江南的官员不是跟着狼狈为奸就是敢怒不敢言。”
梁晗叹了口气,没再说话。他想,江南这些皇室宗亲不如都杀了算了,免得他大哥在江南还要两头受气。
就在梁晗等人入漳州之时,漳州衙门正忙成一团。
从下首各县调来的衙门仵作,正手忙脚乱的从浸了水的麻袋里往外掏骸骨。像是这样的袋子足有十来个,有的在水里浸泡久了上面挂满水草,有的则是新的。
年龄大有经验的仵作解开袋子前,先用巾帕将口鼻捂住,然而恶臭比仵作们想象中的还要可怕。
那种无法形容的恶臭随着袋子的打开完完全全的飘散在应天府衙门上空。
有些年龄小的仵作已经忍不住,捂着嘴冲出去就开始吐。
“大人!等他们处理完您再去!”府丞用袖子捂着口鼻从后面追上来,死死地拉住顾庭炜。
这位年轻的太守是个说一不二的性格,越劝越不听,一把甩开府丞的手,“处理完?处理完还剩什么证据!”
“哎!”府丞在后面边跑边叫,“大人您好歹捂住口鼻啊!”
整个漳州衙门的前厅后院人头攒动,除了各县调任的仵作,还有大量水性极好的衙役捕快,挤在一起分捡证物。
顾庭炜还未靠近,就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冲上鼻头,那种腐烂的臭味很难形容,但只要闻过一次就绝不会忘记。
那是一股腐烂的臭味。
“大人说了,所有人,除了仵作,剩下的都走!”顾庭炜身边的随从扯着嗓子大喊,“除了仵作都走!”
呼呼啦啦走掉了一大群人,前堂后院终于空出点位置,顾庭炜捂住口鼻挽起衣袖跟着仵作们去到那堆麻袋中间。
眼前的景象堪称人间地狱,烂成一摊的绿泥混杂着白骨,恶臭加上正午阳光直照的高温,几乎快要将人熏晕过去。
“大人,这些已经无法辨认,如果要辨认尸体,恐怕要上锅。”老仵作纠结道。
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仵作们绝不会破坏尸体,一是麻烦,二是死者家人找来,说不清楚。
可眼下混在一起,烂成一滩泥状的东西,不上锅分拣,恐怕很难辨认。
顾庭炜皱紧眉头道,“上锅,任何问题有本官担着。”
仵作们得了令,当即在衙门中庭撑起五六口大锅,里面煮了沸水,热气腾腾的蒸在江南茫茫烟雨里。
漳州内出了大案,不消片刻就飞的应天府内人尽皆知。衙役胥吏本就习惯于混迹市井街巷里,什么风吹草动、捕风捉影的事情都能被他们传的到处都是。
顾庭炜因此在衙门里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大人,这不能怪他们,您又没说此案要按住不发。”府丞好言相劝道,“法不责众,法不责众。”
“我没有说?”顾庭炜冷笑,“衙门里的事情是能拉家长的谈资?还是本官说的不够清楚?还是朝廷的律例不够明白!”
“这……”府丞被怼的说不出话来,这也算是个大案子,地方衙门的嘴他们怎么能管得住呢。
屋内气氛一度冷凝,不等顾庭炜再说些什么,门外传突然来衙役的通禀声,“大人,老夫人说府上来客,请您快些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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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顾是个愤青,有些倔强。是一个听妈妈话的好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