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就在袁文绍抵达云霓关之后，传回来的消息直让英宗气的发抖。

　　项氏之事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想。项家军誓要与项氏诸将共存亡，其意志之坚，让舍得除去项氏，却舍不得赔上项家军的英宗措手不及。

　　那么这场仗要怎么打？

　　这一天的早朝上气氛十分凝重。

　　赵元希则在这个时候道，“父皇，儿臣以为项家军既然不知有国，只忠心于项氏，那么这支军就是被父皇留下了，父皇又要怎么用他们？朝中的将军们，有谁敢领这支军？”

　　英宗眯起眸子，“那项家军十万之众，就要跟着项氏一起死？”

　　梁昭此时也上前道，“项家军中就是有心向朝廷之人，可是身在云霓关中，他们也无法效忠朝廷。陛下，云霓关之事，臣请陛下尽早决断。若是项氏带着项家军远走关外，那云霓关于我朝就有失守之险。”

　　云霓关外便是南荒之地，南部众多小国在那里长年战乱。若是失了云霓关，那南荒之地的战火一定会蔓延过来。

　　“项氏还想叛国而去？”英宗咬着牙道，“他们连祖宗都不要了？”

　　梁昭心道，连命都没了，还要什么祖宗？项氏传到如今这一代，还有几个忠君爱国之人？不过面上依旧十分诚恳，“项氏如今坚守云霓关不出，他们若是不逃出关外，那就只有困守孤城，最终而死这一个下场。陛下，现在云霓关外是一年一至的沙尘暴，要是等到沙尘暴过去，那我朝就再也拦不住项氏外逃了。”

　　赵元希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太子，拱手道，“云霓关如此久战下去也不是办法，父皇，当断则断。”

　　朝臣中有人暗自咂舌，二皇子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项家军有十万之众，大部分还都是重装铁骑，这样一支军说杀就杀了？

　　而英宗最后还是答应了二皇子一派的提议。更换南阳侯梁晗为主将，诛项家军于云霓关。

　　这时候，皇后的未央宫里，死气沉沉。

　　项氏皇后高烧不退，她此时已经是神智昏沉了。这些日子于她而言，是一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煎熬。项氏一族竟然在她这一代，走到了亡族的地步。

　　到了今天，没想到项氏现在为了太子，不但要失兵权，连命都要没了。

　　皇后的脸烧得通红，宫人摸她的额头都烫手，可皇后却感觉冷，寒风透过皮肤，浸入骨头的冷。

　　这个时候她很想见英宗一面，她什么尊严体面都不要了，她只想求英宗能饶过项氏，她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哪怕交出她的凤位。

　　只是英宗人呢？看着眼前人影绰绰，有宫人有太医，就是没有她要见的那个人。

　　“娘娘。”去请英宗的女官跪在皇后床前。皇后艰难抬了抬手，“陛下呢。”

　　女官一头磕在地上，“陛下……陛下已经休息了。”

　　皇后一下子从床榻上半坐起身来，“陛下现在在哪里？”

　　“娘娘！”一旁的太医忙道，“娘娘您现在不能动怒。”

　　“说话！”皇后冲着女官大叫。病中之人，底气不足，所以皇后的叫声就显得尖锐而变调，似乎将嗓子叫破，让人听着害怕。

　　“陛下，在，在朔明宫……”女官结结巴巴地道。

　　“朔明宫？”皇后坐在床榻上，身体不支，摇晃了几下后，一头又栽了回去。

　　“娘娘！”贴身伺候的宫人们纷纷惊叫起来。

　　“走开！”皇后赶走了过来看她的太医。

　　“娘娘您的身子要紧，”一个老嬷嬷出言劝皇后道，“有话，明日与陛下说也一样。”

　　“梁晚没让你见陛下？”皇后却不听劝，问女官道，“她拦着陛下，不让他来见我！”

　　“奴婢不知，奴婢只见到了朔明宫的女官。”

　　“你！”皇后一脸的难以置信，“你没有见到陛下？”

　　“奴婢该死！”女官给皇后磕着头道。

　　这些年看着英宗对梁贵妃的宠爱，皇后以为自己的心早就如灰一般，不会疼不会痛了，没想到在这一刻，她的心就像被人用刀又挖去了一块。

　　“娘娘……”就守在榻旁的老嬷嬷看到皇后流泪，心里难受却找不出什么话来劝慰皇后。当着皇后的面，说皇家自古无情？除非她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