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一路南下,当日往登州星夜驰骋而去。
即便是梁晗彻夜行军,到登州也比段继鸿晚了近五日。在这短短五日里,段继鸿的军队已经将登州全境扫了一遍,除了信王府所在的燕郊城外,登州境内已无叛军作乱。
也正因为如此,段继鸿对梁晗的到来一点都不欢迎。梁晗这个时候来,无疑就是与他争功来的。
就在段继鸿想要和梁晗争一下谁先攻下燕郊城的时候,文炎敬带来了英宗的圣旨。
英宗命梁晗和顾廷烨攻打燕郊城,而段继鸿则被英宗严令领兵退离燕郊城外三百里。
圣旨在那里放着,段继鸿心中有再多的怨言也不敢说出口,接旨的当天就带着平叛的大军退走了。
顾廷烨这时候才抽出几分闲心看了一眼自己那位四姐夫。
一身银甲,身姿挺拔,气势如松。容貌虽未变,但气质上比起昔年,多了几分沉稳。
梁晗一双眼睛灿若星辰,看过来却透着冷意。垂下眼,他道,“宁远侯。”
顾廷烨亦是回礼,“南阳侯。”
紧接着两人相对无言,盛夏炎热的空气中隐隐弥漫着寒凉。文炎敬终是熬不住了,出言道,“一别数年,南阳侯看着和昔年并无两样。”
闻言,梁晗浅浅一笑,眉眼弯弯,便又是那个温润如玉的梁六公子了。
“阳关是个好地方。”只不过不适合他梁六罢了。
浅谈一句,又是良久的沉默。
梁晗冷眼看着军队安营扎寨,忽而道,“陛下有说过怎么处置信王吗?”
顾廷烨木着一张脸,“先攻城。”
梁晗皱眉,“那攻城的时候若是遇见信王……”
“我想信王是不会亲自上阵的。”顾廷烨侧头看了一眼梁晗,“南阳侯早些休息,天亮了就攻城。”说完朝着自己的营帐而去。
文炎敬尴尬地朝梁晗拱了拱手,“不打扰南阳侯休息。”
梁晗转过脸,脸上寒意瞬间消散,温润笑道,“五妹夫客气什么。”
与文炎敬客套几句,梁晗沉着一张脸回了自己营帐。他躺在床上,倒是笑了出来。
顾廷烨啊,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还是老样子。一点长进都没有。
天蒙蒙亮的时候,梁晗带着先锋营出发攻打燕郊城的北门。顾廷烨醒来的时候,梁晗都已经到了燕郊城门下了。顾廷烨狠狠砸了一下桌子。然后点兵急急奔向燕郊城。
这个梁晗,还是和以前一样刁钻。居然钻他话里空子。让他不得不白吃这个哑巴亏。
梁晗都能想到顾廷烨气急却拿他没办法的表情,心情越发愉悦。
原以为会是一场恶战,却没想到北门守将直接投降开了城门。梁晗怕这是信王的诱敌之计,派出了一队兵马进城去试探,在确定城中兵马不多,并且无心抵抗之后,这才带着兵马冲进了燕郊城。
燕郊城建城近千年,又是一处北方各州府通往京畿之地的必经之地。所以自古便是富商云集的富庶之地,城中的建筑也大都华美,根本不逊于京都城。
然而梁晗无心多看几眼燕郊城的城中景色,带着兵马直奔信王府。
梁晗看着眼前的高墙深院,叹了口气。
“劝他们投降。”信王府虽大,可是四周的街道狭小,不利于军队冲杀,梁晗不想将自己手底下士兵的命浪费在这里。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前排喊话的士兵话刚说了一半,王府的大门就“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从门里走了出来,扫了在场的士兵们一眼后,径直走到了梁晗的马前,拱手行了一礼,“这位将军可是这里的主将?”
“是。”梁晗点头,“信王是要降了吗?”
这位年近六旬的管家身子往旁边一侧,“我家王爷就在府中,请将军带着你的兵马进府吧。”
梁晗看了一眼魏凉,魏凉一挥手,围府的士兵们就像是潮水一样,很快就都涌进府里去了。
管家此时又道,“我们王爷想见您一面。”
梁晗下意识皱眉。管家倒是笑了,“将军,现在我们一府的人都是将军的阶下囚,将军还能怕小老儿害了将军吗?我们王爷想见将军一面,还望将军成全。”
梁晗握了握佩剑,“带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