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下了朝，不同于顾廷烨和文炎敬急于回家的脚步匆匆，盛长枫嘴角噙着笑，悠哉悠哉地上了马车。

　　盛长柏站在宫门口，看着盛长枫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心下一动，化作一声叹息。此番平叛不管梁晗立功与否，英宗都会允他回京。细说起来，本就是无妄之灾，也该回来了。

　　马车一路到了城南盛府。这一路上盛长枫的笑容就没断过。看着朱红的大门，雕花的匾额，心情更是愉悦。

　　这是他的盛家，是他盛长枫的家。

　　前脚进了府，后脚管家迎上来问，“大人，老夫人请您去用晚膳。”

　　盛长枫点了点头，脚步一转往东院那边去。瞥见旁边管家欲言又止，转头问道，“怎么了？”

　　管家陪了个笑脸，“大娘子今儿去寻了老夫人。”

　　盛长枫脸色瞬间沉下来，冷冷说了声知道了，直直走进院内。

　　林噙霜早早坐在桌前，见长枫进来就起身招呼他快坐。伸手盛了一碗汤，方坐下朝他道，“火腿老鸭汤，你最喜欢的。”

　　长枫笑笑，端起汤喝了一口，入口鲜甜，他泛出笑意，“柳氏不懂事，又来打扰阿娘了，我会遣人给她说的。”

　　林噙霜执箸给长枫添了一筷子青笋，“夫妻一场……到底看着老太师的面子上。”

　　长枫勾着嘴角笑，“知道了。”

　　林噙霜这才放下担心，慢慢吃起饭来。长枫见林噙霜吃得差不多了，笑道，“今日有件喜事要与阿娘说。”

　　林噙霜抬头，长枫看着她的眼睛柔声道，“墨兰他们一家，许是有望回京了！”

　　“真的！”林噙霜放下筷子，一双眼睛难掩兴奋，“大喜事，真真是大喜事啊！”

　　“这次八九不离十。”长枫给林噙霜倒茶，打趣道，“阿娘这下子可舒心了？”

　　“舒心，当然舒心！”林噙霜险些喜极而泣。自从太子坑害梁家，梁晗为了宫里头的贵妃娘娘自请去了阳关戍边，她这个心就一直悬着不下。这下子好了，女儿女婿都能回来了。

　　一顿饭，长枫这边吃得舒心惬意，长柏那边却是食不下咽。

　　海氏见长柏没动几次筷子，问道，“今日菜品不合口味吗？”

　　长柏摇头，“信王谋反，陛下点了四妹夫平叛。”

　　“这有什么问题？”海氏倒是笑了，“四妹夫武将出身，又管着阳关四十万兵马，不是正合适吗！”

　　“二皇子推荐的四妹夫，太子提议让顾二叔去。后来陛下就点了顾二叔和四妹夫一块儿。还让五妹夫也一同去。”

　　海氏沉吟片刻，说道，“这也是应该的。顾二叔站在太子一派，四妹夫是二皇子的舅父，自然也归二皇子一脉。太子和二皇子相争，为表公允，陛下是一定要派五妹夫去的。毕竟如今明面上五妹夫没有站队。”

　　“贵妃盛宠，连带着陛下也重用梁家。太子母族日渐式微，若不是太后在，恐怕……”长柏说完一叹，“如今党派之争太过凶猛，我和五妹夫长久不站队，只怕是会被波及。”

　　海氏听着，心里也跟着怅然。想着先前自家和顾二叔亲近，可如今顾二叔明里暗里想让长柏支持太子，背地里做了不少让人心烦的事。细想想，还不如当初和四妹夫一家相处得不冷不热省心。

　　文炎敬官位没有长柏高，盛长枫是梁家姻亲。朝堂上再乱，也轻易不会波及到他们。

　　盛长枫自从分了府，在朝堂上就一直处于游离状态。虽然没有明确站队，但也时不时打压顾廷烨几分。朝堂上其实已经默认他归二皇子一派了，毕竟他的妹妹嫁的是南阳侯梁晗。

　　往深了说，就算是盛长枫他不站队，日后二皇子承了大统，看在南阳侯夫人是他亲妹妹的份上也不会为难他。

　　太子？呵，只要永昌侯爵府不倒，贵妃娘娘不倒，梁晗手里还握着那四十万的兵马，太子就出不了头。

　　海氏仰首，试探问道，“不若，给父亲那边去一封信？”

　　“父亲致仕，和母亲回了宥阳老家从此不问世事。我怎好因得这点小事去叨扰。”长柏虽然嘴上拒绝，心底到底还是转了一个弯。一切还是等着梁晗回来再说吧。

　　等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