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校生跟我一起下去认车棚范围。”
蒋凛天一声令下,所有通校生呼啦全跑出教室,广播站的老师叫都叫不住。一进入昏暗的车棚,颜星瑾就开始奶声奶气地叫江晨眠。江晨眠十分嫌弃,连连甩开她。直到颜星瑾小声地咕哝了句“我怕黑”,这才勉强同意她跟在自己身后。蒋凛天见他俩走哪儿黏哪儿,发觉自己成了闪亮的电灯泡,知趣地趁江晨眠不注意走开。
其他通校生都在分标签,写自己的名字。江晨眠一撇头颜星瑾早没人影了,走进人群一看,她正在人群中央霸占这一支笔写姓名。江晨眠刚撤出人群,颜星瑾蹦起身冲向他,把亲自写“江晨眠”三字的标签递到他面前。江晨眠迎着众人八卦的神色,接过她的“亲笔之作”,却在离开众人视线后把标签贴在了最不显眼的地方。
“我的字就这么让你丢脸吗?”
背后突然响起颜星瑾的声音,江晨眠听那声低沉,充满压抑感,整个人被吓得弹起来。转身看到笑嘻嘻的颜星瑾,立刻扳起脸,絮絮叨叨地埋怨她。原本期待江晨眠哄受气女友的“观众”,也都不欢而散。
江晨眠对于颜星瑾的噘着嘴求安慰早就习以为常了,根本不想安慰,转移主题——“咱们该回教室了吧。”
江晨眠跑向楼梯口,颜星瑾也紧随其后。不料上一个班主任正边看手机边在前面走着,这个班主任可不了的,自习课上看到颜星瑾抓着江晨眠的袖子也不管,连怀疑他俩谈恋爱的想法都没有。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合作开始——江晨眠先跑过去,打完招呼后,颜星瑾再一副悠闲的样子疾步路过向老师问好。不出所料,江晨眠“过关”后没有等待颜星瑾追上来,自己继续“逃亡”。颜星瑾的体育细胞可是不容置疑的,虽然腿没江晨眠长,但她跑得快。他逃,她追,他插翅难飞。跑到教室门口时刚好追上,物理老师也正站在教室里,颜星瑾立刻憋住气,迅速改变自己的呼吸速率。物理老师见一群人都站在门口,罚站太不合适,于是放他们回到自己座位上。
把标签贴在车座底下,到底是不想让更多人知道是她写的,还是不想让大雨冲刷了痕迹,旁人都不知晓。但该来的还是会来到——大雨歇斯底里地开始下了,嘈杂的雨声和吵闹声让人心烦,校门口更是堵得水势不通。肆意在电动车前穿梭的家长,堵在出口处张望的家长,还有举着伞不管不顾的家长,各个都护子心急,人的本性在此刻暴露得十分彻底。颜星瑾被这些家长扰乱得内心烦躁,再加上密密麻麻的雨滴让眼镜模糊得看不清,烦躁得让她连连踩踏板。
这是背后响起一个磁性又温柔的声音,安抚浮躁不安的心:“把雨衣帽子戴上,眼镜看不清就别戴了。”雨声难以埋没他的声音,声音很熟悉但又不敢确定是不是顾迟暮。但颜星瑾还是赶紧照做了。
其实顾迟暮从出校门那刻起就跟在她身后,先是对她连连踩踏板、多次抬手很疑惑,旁边的刑慕楠说了句“小孩子都这么容易暴躁吗”,才明白踩踏板是为了发泄情绪,多次抬手是为了抹去眼镜上大部分的雨水。视线看不清的颜星瑾晃晃悠悠,险些与人相撞。顾迟暮跟得再近也担心。
好在颜星瑾安全到达单元门内,刚脱下笨重的雨衣,就看到顾迟暮单手举伞骑车进入单元门。
颜星瑾觉得,被弄花的眼镜肯定会降低自己在顾迟暮心里的形象,急忙用校服擦拭,却怎么擦都是花的。自信莫名涌来,以往认为自己摘下眼镜很丑的颜星瑾,气急败坏地把它塞进书包里,用模糊的视线与顾迟暮的眼神交汇。
顾迟暮头一次见她不戴眼镜,这才注意到她的眼睛和眉毛十分好看——罕见的三眼皮、天生的细眉毛,眼神杀绝对够凶狠。但她自己却没意识到,还是一如既往露出天真的笑容。雨水打湿了她零散的碎发,像极了落汤鸡。
顾迟暮差点看直了眼,立刻说了句“别感冒”来掩饰内心的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