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莺

然而皇帝的脾性哪是这么容易摸得透的。那日谈天，晞月无意间问起:

高晞月（慧贵妃）“上回跟着过来的女先儿昭柔，这几日怎不曾见？”

这事旁人或许不知，然而如懿也算是碰巧撞见，倒也真能解她的惑:

如懿（娴贵妃）“皇上听得腻味了，叫人好生送回了扬州。毕竟一昧的唱评弹没什么新招，也的确没什么意思。”

晞月扬一扬眉毛:

高晞月（慧贵妃）“可昨夜的笙歌我可听得门清。咿咿呀呀，缠绵悱恻，一听唱的就不是什么正经调子，那是自谁人口中吐出？”

如懿牙齿咬了咬唇似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她这样一搞完全把晞月的好奇心勾起来了，赶紧凑过去:

高晞月（慧贵妃）“你知道是不是？快告诉我快告诉我！”

见瞒不住，如懿只得让人把耳朵凑近了些，低声道:

如懿（娴贵妃）“那声音搅得我睡不着觉，干脆让容珮去和李玉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李玉一开始还不肯说，后来才支支吾吾的解释，是个叫水玲珑的歌伎，秦楼楚馆里第一把好嗓子，最会唱俗语俚曲。知府说皇上要了解民情，最合宜听这些，所以两日前送了来。”

晞月表情一震:

高晞月（慧贵妃）“皇后娘娘知道了吗？”

如懿叹了口气:

如懿（娴贵妃）“你我都打听到了，皇后娘娘如何能不知道。只怕她也是装做没听到，只叫奴才们不准多言罢了。皇上喜欢这般，贸然反对，哪怕是真的为了圣誉着想，怕也不会领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罢了。左右皇上自己兜不住，也怪不了谁。”

皇帝自己都不在意，她又何必去操不该操的心。

次日起来，依旧是在“蕉石鸣琴”用早膳。待到众妃齐坐，皇帝却久久未来。皇帝一向重视规矩，少有这般晚起的。

琅嬅扬一扬眉看了看在座的人，皆是面面相觑，那些低等的贵人、常在更是茫然无措。颖妃最快人快语:

巴林·湄若（颖妃）“皇后娘娘别瞧臣妾，这些日子臣妾若不是随着姐妹们一块儿，怕也见不到皇上。”

香见冷冷不言，不知道是不是琅嬅的错觉，她似乎看到那人的玉容上划过一丝冷笑。她思忖片刻，安之若素:

富察琅嬅（皇后）“那就再等。”

―直等到宝鼎香烟冷，皇帝才到了。众人饿得金星四起，特别是晞月已是满身怨气，请安的动作都透着敷衍。再一抬头看，豁，皇帝双目微红，眼下发青，面色无华，神色倦怠，明摆着是一夜不得好眠。

皇帝许了众人落座，琅嬅揣着明白装糊涂，奉上一碗新煨好的九丝汤道：

富察琅嬅（皇后）“这是皇上喜欢的扬州九丝汤。这边的厨子学着用干丝外加火腿丝、笋丝、银鱼丝、木耳丝、口蘑丝、鸡丝烹调而成，又加了竹蛏调味，以增鲜香。皇上您最近疲乏过度，尝尝能解饥冷疲倦。”

皇帝呷了几口，颇有滋味，也有精神给自己掩饰了：

皇帝“朕久不来杭州，夜游西湖倦了。御舟上难免有歌舞雅兴，让皇后担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