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石子落入水中，微微泛起涟漪的小河上倒映着少女一闪而过的清秀脸庞。

离捂着左臂，穿梭于树林之间，身上有或深或浅的伤痕，但此时的她早已无暇顾及这些。

她的脑海里不断循环播放着那一幕———在那恐怖的刀剑雨里，她的左臂中了箭，眼前已经被血花盖的模糊不清，恍惚间，一抹暗紫色闪过自己的眼前，接着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抛了出去，在她落到地上翻了几个跟头后，她看清了。

——是黯

少年挥舞着一个弯刀抵挡着从四面八方来的箭矢，另一只手直接捅进敌人的腹部，鲜血溅在少年白皙的脸上，也溅在了离的心上。

黯“快走！去找师兄！”

仅仅是几秒的空隙，黯微微偏头对离大喊道

身为在黑夜出没的金牌刺客，黯可以从容面对许多看不见摸不着的危险，但面对近乎三天两夜的追杀，那个沉着冷静、意气风发的他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崩溃、窒息。

离此时全身都在发抖，就连说话也带着颤音。

离“可、可是…”

黯“没有可是！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黯沙哑的声音在离耳边响起，她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迅速转身向后跑去。

她没了命的跑，仿佛身后有几条恶犬在追，泪水顺着眼角滴到嘴边，随后又滴落在地上，她想回头，但是她没有那个勇气。

记忆回笼。

天已近黎明，离站在那个木屋门口，她知道里面住的是程锦衣和花小楼。

但是…离不知怎的鼻头一酸，眼里泛泪，她忽然觉得，程锦衣是不是不要他们了。

她是被父母遗弃的，林千树收她做徒弟，并对她宠爱有加。黯和程锦衣更是把她捧在心尖儿上，尽全力保护好她这个小师妹。

三人在北镇抚司长大的经过历历在目，可现如今，全都被那个朱颜城郡主给毁了。程锦衣抛弃了他们，黯拼死保护她，到头来还是要求助于程锦衣。

泪水再一次划过脸庞，离还是狠下心敲了敲门。

“嘎吱———”

程锦衣“……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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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仄的牢房里，血渍斑驳的墙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烂发霉的味道，半空中垂下的生锈铁链微微摇晃，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昏暗的烛光照亮了案台上密密麻麻的刑具，一件一件都沾满了血迹，以往氧化的褐色血迹又覆上了一层鲜艳的红色。

牢房的中央，一位俊雅的乌黑发色男子脸上带着绅士般温和的笑，手上却做着无比残忍的事――他将黯的头死死地摁在了水中，冰凉的水堵住了气管，阻隔了人生的希望。

黯双手被捆缚在身后被迫跪在那人面前，双膝不断流出鲜红血液。出于求生的本能，不断挣扎着试图脱出男子的控制但却收效甚微，随着水面不断翻出水泡，黯的挣扎也越来越小。

不过男子似乎并不想让黯那么快死掉，在那人快要溺毙的一瞬扯着他的棕色秀发将人拉出了水面。

黯“咳咳……咳啊……哈”

黯在呼吸到新鲜空气的一瞬不住地呛咳起来，贪婪地呼吸着久违的空气，浅蓝色的眸子也失焦没了神采。

“你没有晕过去呢~”男子表情玩味地撑起了头，原本扯着黯发丝的手也慢慢松开，安抚般地在黯的头上摸了两下，语气中似乎带着真心实意的赞扬:“作为第一次，已经很努力了哦！”

这语气太令人讨厌了。

黯想，他没有去搭理眼前的城主，依旧垂着头小口小口地喘息着，水珠不断顺着他的棕发滴落。

“呀，好像还没有缓过来呢。”城主状似惊讶地帮黯顺了顺气，而后凑到他耳边低声道:“那么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想说了吗？”

黯终于有了反应，他动作僵硬地扭头与城主对视。

城主还以为他终于受不了酷刑要求饶了，也就饶有兴致地盯着等他开口。

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基本上算得上是嘲讽的笑容。

口中一声冰冷至极的:

黯“呵。”

城主顿感索然无味。

神思还有些恍惚的黯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脑袋里轰然嗡鸣起来，他感觉有什么温热的液体黏腻地把他的头发和侧脸粘了起来，巨大的痛感这才姗姗来迟――城主直接把他的头狠狠掼在了地上。

黯瞳孔猛的收缩，张了张口却没叫出声。

“你笑什么？嫌我做得不够过分吗？”城主心里不由地一阵烦躁――太倔了，自从被抓到这里从没跟他说出过程锦衣的情报，明明有好几次都快死掉了。

城主的视线下移，看着黯血肉模糊的双腿，不禁觉得好笑，伸出手狠狠压在了伤口上面。

黯“呃、咳啊！”

猝不及防地刺激让黯惊叫出来，随之而来的是那钻心的疼痛。

黯可能一辈子都忘不了昨晚自己是怎样在零仕手下挺过来的。膝盖被木板狠狠打压着，自己因为散源丹的作用，痛感像是被增加了十倍，意识也变得模糊不清。

伤口不断在撕裂，黯的下唇几乎都被他自己咬掉了一块肉，好在这时，城主收了手。

黯“你与其这样折磨我，还不如直接弄死我，磨叽。”

黯缓了缓开口，声音却因为之前被灌了水而变得嘶哑得不像话。

哦，这是打算激怒我直接寻死吗？

城主挑了挑眉。

黯“还专门找人医我，你到底有什么毛病？”

黯又继续说道。

城主沉默了一下，开口时的语气又温柔得不像话了:“放心吧，我是没有帮你的意思，千万不要误会了。”

果然是个疯子。

城主蹲下身，血红的眸子注视着黯，将一缕遮挡视线的棕发别到耳后，然后捧住了他削瘦的脸庞。

“我只是觉得啊，”城突然发力站起，黯的下巴被迫仰起，身体也不得不随他的动作踉踉跄跄地站起，温柔的恶魔终于撕开了他的假面，眼中显露出了癫狂之色:“你就这样去死，可真的太便宜你了啊，小刺客~”

“你可别忘了，你的师妹去找程锦衣了不是吗？你就这么死了，我还怎么让他看看他的师弟是怎样被折磨的呢～”宛如恶魔的低语。

看见黯瞳孔震荡了一瞬的城主暂时满足地松开手，看看手上沾上的温热血液，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

然后疯狂大笑着摔门而去。

城主缓步而行，慢慢收起了疯狂的笑意，然后停在了牢狱门口，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外面的光线，而后勾勾手指，一个士兵恭恭敬敬地凑过来问道:“城主大人有何吩咐？”

“找人，医好黯，别让他死了。”城主又恢复了那副绅士的模样，阳光的笑容浮上嘴角:“我们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小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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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r顺序有些混乱，大家可以给我提意见

star正文更新可能有点慢，但是番外还是有的

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