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今日谈判分地问题……”
“要不还是我替您去吧。”
皇甫潋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向皇甫念说到。
皇甫念摇了摇头“不必,有的事情,从前家主在的时候我从来没去过,如今我难道还要退缩吗?”
眸光深深。
有一点底子的世家几乎从很小的时候家主就会带着少主去各个谈判会议。
世家关系错综复杂,一不留神便是排挤孤立。
可是皇甫昊几乎不带她去。去了也只顾比试吃席,少有攀谈。
她问到皇甫昊时,他总摇摇头,说,你一剑独尊,你阿娘当时死时将你交给我,说要你少参与世家争斗,我皇甫昊一日在世,便履一日诺言。
“家主…...."皇甫潋还想再说
侍女正为她绾起的高髻上别着金玉错刀簪——这是今晨刚从母亲妆奁底层翻出来的,簪尾暗槽里还凝着干涸的血垢。
"真的,不必。"她抬手按住发间利刃,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七岁那年,父亲第一次带她赴五家春宴。
满堂衣香鬓影里,皇甫昊突然将匕首塞进她袖笼:"若有人邀你品茗,切他右手三指。报上我皇甫门名。”
议事堂的青铜门环铸成相斗的蟠螭,皇甫念指尖刚触及兽首,便听见里头某位公子的嗤笑:"皇甫家如今的家主,说的好听是一剑独尊的天之骄子,说的难听不就是个哑巴剑痴,还是个女人,女人家能成什么事?莫不是要演'十步杀一人'?"
她推门而入,手在辞羡剑柄上滑过,扫视在座后淡然走向高座。
檀木案几上已摆好五色绢帛,南宫轻正执笔在代表皇甫家的玄色帛书上勾画。
见她进来,笔尖故意在"寒江渡"三字上洇开浓墨——那是母亲嫁妆里最丰沃的码头。
"皇甫少主可知谈判规矩?"端木家主推来茶盏,盏底沉着西域的烈酒,若只是酒,皇甫念轻而易举,可这杯中还有许多奇怪的药草,冒着难闻的味道。
"要么饮三杯,要么让三城。"
满座哄笑中,皇甫念突然拔下金簪刺入案几,猛然划下。
簪尾穿透五层绢帛钉在"寒江渡"上,将南宫轻未干的墨迹劈成两半:"我皇甫氏谈判,向来只带三样东西——"
堂外骤然传来剑匣开启的机括声。
十二名暗卫鱼贯而入,箱中堆满特制的金丝箭,每支箭尾都缠着写有"皇甫"的布条。
"一是理。"她踢翻第一个箱子,箭矢哗啦倾泻在诸位家主脚边。
"二是礼。"第二个箱子摔碎在众人面前,露出里面母亲珍藏的《盟书》摹本。
"三嘛......"她指尖触过剑鞘上刻着的字,"是诸位最看不上的辞羡,也可担的上诸位敬称,皇甫剑。"
小时皇甫念待在春宴,无聊的看父亲与各家推杯换盏。
赵家三公子突然将滚烫的茶汤泼在她手背:"皇甫少主,抱歉啊。”
“给你爹递个话——寒江渡的船税该交给中盟了。"
她握紧辞羡抬头,却见父亲正笑着与端木家主碰杯。
辞羡出鞘,她剑锋直逼人喉间。
“跪下道歉。”
赵三公子吓尿了裤子求饶。
直到宴散时,皇甫昊才醉醺醺凑近她:"记住,今日他们泼你一盏茶,来日你要烧干整条江。"
此刻她凝视茶汤里扭曲的倒影。
忽然冷静了下来她好像懂了父亲不带她谈判的深意——让她在孤立中磨锐爪牙,等五家自己将软肋送到剑锋之下。
南宫轻击掌三声,侍从呈上鎏金匣。匣中躺着半块碎玉,与她妆奁里那枚能严丝合缝。
玉上显出完整诗句:"惊蛰逢新雪,独剑破五盟。"
"皇甫家主好剑法,谁人不服?"他指尖抚过玉上剑痕。
南宫轻笑着展开绢帛——正是方才被金簪刺穿的玄色帛书,将它褶皱理平。
"现在......"南宫轻将帛书推到她面前,"我们重新谈谈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