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欢（中）

虽是没有见过少年时的赵祯，但曹丹姝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曹丹姝不禁觉得有些奇怪。

毕竟前世，他和赵祯并未如此早就相遇，即便是他有前世的记忆，他在前世，也从未叫过她蓁蓁啊。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这一世，一切都不同了，赵祯应当也没了前世的记忆。

但这一世，他们一定早已相遇过。

她再往赵祯身边一看，紧随着他的那人，莫不是茂则？

还没等曹丹姝反应过来，赵祯就走来了。

“蓁蓁怎么愣住了？”

曹丹姝定睛一看，眼前的少年不过十三四岁，略显稚气的面庞洋溢着笑容。

这次，是初见，亦是再相逢。

曹夫人拉了拉曹丹姝的衣襟。

曹丹姝这才反应过来，母女二人向赵祯行了个礼。

“不必如此多礼。”

一旁的宫女喊曹夫人去慈宁殿。

赵祯唇角微扬。

“夫人可放心把蓁蓁交由我照顾？”

“不可如此劳烦官家。”

曹夫人心中也有些疑惑，官家怎么会知道丹姝的乳名，况且为了避讳官家名讳，现如今连家里人也很少喊了。

“夫人放心。”赵祯微微一笑“蓁蓁与我是旧相识，好久不见了，我们只是想叙叙旧。”

曹夫人听赵祯这么说，也就同意了。

“那就谢过官家了。”

“夫人客气了。”

曹丹姝注意到了赵祯的嘴角，待曹夫人走后，她问道：

“官家，你笑什么？”曹丹姝脸颊微微泛红。

“没什么。”赵祯咳嗽了两声，强装镇定。“这里人太多了，我们去后花园。”说着，便拉住曹丹妹的手，来到后花园的亭子中。

两人方才在亭中坐定，张茂则紧随而来，曹丹姝便问道：“官家，你身边那人是谁？”

“他呀，他叫张茂则，是从小便跟在我身边的内侍。”

曹丹姝印证了自已的猜测，这应是小时候的茂则。

张茂则虽和赵祯是一般大的年纪，却比赵祯看起来更加沉稳，还有些拘谨。

曹丹姝再仔细看，发现他的神情竟和长大后别无二致。

曹丹姝想再看看他，可他却把头低得更低了，不敢再抬头看曹丹姝。

“他就这样，”赵祯爽朗一笑“从小就如此拘谨。”

曹丹姝一笑，算是回应。

“茂则，”赵祯唤道：“你先退下吧。”

“是。”张茂则轻声回应着，同时微微抬起头，看了看曹丹姝，背过身去，微微一笑。

这个细微的动作，赵祯和曹丹姝都并未注意。

张茂则退下后，想起还有些东西尚未整理，于是径直回了他居住的院子。

他推开房门，走了进来，发现与他同年入宫的王内侍，王内侍正在整理自己的衣物。

两人相视一笑，算是简单问侯。

“茂则，你来作什？”

“来整理点东西，”张茂则说着，便开始整理他的书柜。”

王内侍见了，笑道：“茂则还是这样爱书。”

王内侍又说道：“只是我们读书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要在宫中待着，又做不了官。”

“我们读书，虽不能做官，不能治国，亦可修身养性。”茂则微笑着回应。

“修身养性？我不懂。”王内侍撇了撇嘴。

张茂则正收拾着，忽然有几张方方正正的纸从书中飘落。

王内侍发现了那几张纸随意瞥了一眼，道：“茂则，这是你写的字？”

张茂则这才注意到地上的纸，他脸上略有窘迫之色，急急忙忙收起了地上的纸，略加思索，向王内侍点了点头。

“茂则的字，写的竟这般好。”

“你那字体我好生熟悉，像是叫什么书的？”

“飞白书。”张茂则沉静回应。

“对，就是这个，我还见官家写过。”

张茂则低下头，没再说话。王内侍倒也没多想张茂则如何会写飞白书。

————————————————

话说后花园古亭中，赵祯和曹丹妹还在交谈——

“对了，蓁蓁，你怎知道我是官家。”

“哦……”曹丹姝垂了垂眼。

“我觉得你像。”曹丹姝认真地回答道。

“像？”赵祯有些疑惑。

“对。”曹丹姝认真地点点头。

“是朕有天子之威，还是……”

“不，”曹丹姝笑道“我觉得我们就好像早已见过的故人，今天只是我们多年后的相逢。”

“哦？”赵祯微微挑了挑眉。“倒不至于多年。”

“那官家是如何认得蓁蓁的？”

“那蓁蓁还记得我们在哪儿见过吗？”

“在哪儿，见过？”曹丹姝好似自言自语道。

“蓁蓁莫不是忘了？”赵祯有些失落。

曹丹姝忽然脑袋一阵剧痛，随后，属于第二世的记忆浮上脑海。

那是他们的第二世，乾兴元年的那场花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