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
黑夜倾吐着满幕的悲凉,月光如常那般皎洁,纤尘不染,倾洒了一地。
明日就要离开了,今夜,应当是最后一次看中原的月亮。
滚滚星河,灼灼长明,风过林梢,掀起了女子红衣的一角,裙袂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柔光 。
我捏着刚伪造好的信,满目苍凉。
曾几何时,这颗槐树下,两个年轻女子相互倾诉过各自的将来。
再回首,不过,都是个笑话罢了。
女子睫毛轻颤,嘴角的弧度依然完美,然而宛如晶莹的泪珠却是肆无忌惮,大颗大颗落了下来。
人生最大的悲伤不是得不到,而是舍不得。
最大的遗憾,明明不想失去,却又不得不放弃。
虽然我曾答应过有什么事,要一起扛,但是如今很抱歉
阿隼,我…又要食言了…
……
“阿鸢!”
这时,长歌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
“原来你在这儿啊,我到处都没找着你。”
我匆忙擦了擦眼泪,抬头看向夜空。
她顺势坐在我的身旁,稍稍一惊:“阿鸢,你怎么哭了?”
“我…我就是风太大了,迷了眼。”
长歌静默半响,却是会错了意:
“阿鸢,那日,大殿的事我听说了,你是不是在想念姑姑?”
她说着话将一枚簪子从怀中取出,塞进了我的手中:
“呐,姑姑的发簪,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这是那日我亲手戴到她发间的簪子,借着月色,我轻轻抚摸着簪身的纹理,仿佛看到了当年阿娜带着它时的模样。
一阵良久的沉寂后,我拉过长歌的手,将银簪又重新放入了她的手中。
长歌敛眉:“你这是做什么?”
我望着她,浅浅荡开一抹笑意:
“相识一场,就当…留个念想吧。”
毕竟我不过是个将死之人,留着也无用。
“这可是你阿娘的的东西,我怎么能……”她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
“阿鸢,你这是要走?”
见对方垂眸似是默认,长歌笑弯了眼:
“哦,我知道了,你该不会…是要和阿诗勒隼私奔吧~”
我慌乱地偏过了眸子,站起身:“长歌,我…有些累了,先回去睡了。”
长歌看着人仓促离去的背影,立在原地,有些怔愣,只是觉得对方今日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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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人一骑踏马而来,生生拦下了正疾驰的马车。
“隼特勤,此番何意?要拦本王的车驾?”
在听到那个称呼,我用力的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了肉中也未发觉疼痛。
接着便听到熟悉的音色传来。
“让开,将我的人交出来!”
阿诗勒隼声线冰冷阴沉,宛如冬日里的寒冰,凛冽刺骨。
菩飒嗤笑了一声,答非所问:
“隼特勤的话,本王不明白”
阿诗勒隼捏住刀指尖微微发白:
“我再说一遍,让开!”
“怎么,隼特勤今日这架势,是要和本王打架?”
“未尝不可。”
两人争锋相对间,只见女子从马车缓缓走了下来。
阿诗勒隼见此,眸光潋滟温柔,仿若一湾深潭,只一眼就要将人死死地吸进去。
他快步上前拉过她的手腕:
“别怕,我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