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眸含雾气渐渐散去
“我是恨不得想要杀了你,恨不得亲手替我阿塔阿娜报仇。只是如今你犯下地罪孽,已不是我个人仇怨,你所挑起的纷争,自当有大唐的皇帝处置,我相信他,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交代?我何错之有?我身在大隋,长在大隋,它被李唐取而代之,我必须要救它!我何错之有?难道我不该拿回属于我的一切吗?”
“它消失的不过是皇室的荣光罢了,你的故土还在,长安还在,大行宫还在,还有它的子民亦还在,可你这一路伤害的都是它的子民。你处心积虑,到头来如今什么都失去了,值得吗?”
奕承极尽癫狂的吼道:
“我不在乎!纵然是万劫不复,我也在所不辞!否则当初我也就不会走上这条路了。”
她说着重新走回了烛台旁,眸色黯然
“我这一生就是一个屈辱的笑话罢了,我苦了三十年,也只有我还没有放弃大隋,可是他们都不懂我,不过…现在没关系了。”
奕承抬起双手擦了擦眼泪:
“我还是要多谢你,没想到陪我走这最后一程的人竟然是你,阿诗勒鸢。”
她说罢,一把掀翻了那架上的火烛
我慌乱地让开了身,只是浇过火油的地板被熊熊大火吞噬,火势瞬间燃烧到四角高悬的帷幔上,将我们二人团团包围起来。
我望着那些跳动的火焰猝然抬眸,没想到她居然选择自焚,要与我同归于尽
奕承笑得极尽癫狂:
“呵,阿诗勒鸢,你不是要手札和大印吗?它就在桌前的抽屉里”
燃烧的火球不停地往下坠落,我抬头望着那将要被烈火焚烧的案桌,也顾不得思考,旋身闪了进去
在火柱砸塌桌案的最后一刻,取出了大印和手札,随即顺势一滚,我本就受着伤,此时已经耗尽了我大部分的力气
我半跪在角落里,额间浸满大汗,周围火势更甚,我却是无力再直起身
奕承同样栽倒在地,只是她仍旧挂着笑意,面容却是越发地狠戾
“我自然是知道你身手极佳,可你也别小瞧了我,阿诗勒鸢,有没有觉得,现在心口处像是被万蚁啮咬那般难受,浑身乏力?”
我捂住胸口喘着粗气,却是如她所说那般,而周围的高温似乎加速了我体内的疼痛
我艰难的撑着双臂
奕承伏在地上,提唇:
“看来,延利教过你什么,你全给忘了,你并不是一个合格的杀手,你有了牵挂,弱点,这注定是你的悲哀”
“阿诗勒鸢,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千万别动,你会少点痛苦,因为你的毒遇到高温会散发的更快”
毒?我方才进来明明什么都没做,怎会中毒?
我撑着地,摸到了那根残烛,竟发现蜡烛中间有一道整齐的切口
“你将毒嵌进了蜡烛中间”
“哈,你从进来便一直在吸入,如今遇火,它会迅速在你体内蔓延”
奕承地表情逐渐变得狰狞:
“阿诗勒鸢,你逃不掉你的命运的,哈,你逃不掉!我说过,我要你死,至死不休”
此时,殿外
众人看着火势通天,浓烟滚滚
漠北王和李长歌直冲大殿门前
一根悬梁木被火灼烧断裂了下来,司徒朗朗慌忙飞身上前抱住了长歌躲过了一劫,
她拽住了他的手臂:“师父,你快救救阿鸢,怎么办,该怎么办,师父,阿鸢!”
火势太大,司徒朗朗也终是无可奈何
而漠北王却被朝鲁和另一名侍卫死死扯住:
“首领,您不能进去,火太大了”
他发了疯一般想要冲进去:
“给本王让开,让开,滚!”
可奈何他怎么命令,几人都死死抱住使他不能动弹。
李靖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被浓烟呛的咳嗽连连,他捂住口鼻正要深入
千钧一发之际,一身白盔的人跳马而来,比他更快一步,迅速奔入漫天火海
殿内
我咬紧了牙关,可汗大印还在这里,我必须将它送出去,我忍住嗜心的疼,颤巍巍直起了腰
奕承同样中毒已深,她嘴角含着鲜血:
“阿诗勒鸢,就算你今日可以侥幸出去,但是你也必死无疑,你的毒谁都能救你,但谁又都救不了你!”
说罢,她仰天长笑,面容已然扭曲,身躯逐渐被火焰吞噬
滚滚浓烟不断的涌入我的喉咙,我踉跄着躲过一大片热浪,可终究因为体力不支,摔倒在地
悬梁坍塌一片,堵住了我出路,大火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燃上了我的衣摆,或许,今日,真的要葬身在这里了。
迷蒙间,前路的阻隔被用力踹开,却是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仓惶朝我冲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