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长安也有几日了,上次魏叔玉说的话我还记得,自洛阳匆匆一别,无论如何,我也该去见见乐嫣。
长歌将我送到门口,千叮咛万嘱咐,她很想念乐嫣,碍于漠北郡主的身份在这儿,她不能去,不仅如此,她在长安始终是乱臣贼子的女儿,入皇宫便是往刀口上撞。
可没想到在四方馆门外,我们便碰上了乐嫣,她此番没有坐公主的銮驾,想来也是为了不引人耳目。
待我准备跟随大家进门时,老远我便看见了一个人,是皓都。
长歌见我停下的脚步,回头喊到:“阿鸢?”
“你们先进,我随后就来。”
四方馆附近角落里
“来都来了,怎么,不准备进去坐坐?”
皓都抱着剑:“鸢郡主如今看到在下不躲了?”
“躲?我现在是漠北郡主的人,皓统领怕是也没理由抓我吧?”
“李长歌自身难保,还如何保你?”
“听皓统领这意思,不是暗中护送公主来此地,而是特地过来盯着长歌的?”
皓都一本正经: “自然是。”
闻言我轻轻一笑:“可我听说流云观那日长歌也在,皓统领向来心思缜密,怎会在眼皮下丢了人,归根结底,是你放了她。”
皓都被我梗住:“你…”
我抱起了双臂:“担心乐嫣就是担心乐嫣,总将长歌拧出来做甚?
皓都眼神有些不自在,继续嘴硬道:
“不是的,流云观那日我…我当时只是奉义父之命,寻你的下落,并未注意。现在…现在我就是来盯着李长歌的。”
我摊了摊双手: “那好吧,不承认算了,当我没说。”
我正转身准备回去,皓都突然上前一步:“对了,义父的事…”
话还未说完,一阵悠扬的音乐从馆内传了出来。
皓都一怔:“食飨的曲子。”
食飨之礼,仁宾客也,这是用来招待新的来使的。
我暗暗垂眸:“怪了,各部的使者不都已经到了吗?
我们二人从角落向门边看去,当看到那面旗帜时,我慌忙缩回身子躲在墙后
皓都不解:“怎么了?”
“是阿诗勒部。”
“不行,我得去告诉长歌他们。”
说罢,我连忙向四方馆的后门跑去。
待我来到馆内,那些大漠各部落使者已经知道此事,正吵吵嚷嚷闹着要回去,此时又见到闻讯赶来的长歌和乐嫣更是议论纷纷,说是漠北的郡主私会大唐人,将她们二人逼得连连后退。
我正欲上前,便见皓都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我竟不知他是何时跟过来的,接着便见他拔剑护住了乐嫣。
我暗自发笑,紧张成这样,还死鸭子嘴硬。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另一边走过来。
我连忙紧紧靠着廊前的柱子,不敢露头,因为那人竟是涉尔。
他来了,那么奕承一定也来了。
所以这次阿诗勒部派来的使臣不是别人,而是可敦亲临,那这就麻烦了。
只听闻殿内涉尔趾高气扬的声音传来:
“你这穿的不伦不类的,站在这四方馆,又想扮演什么样的身份?”
一个小部落使者见对方是小可汗,上赶着巴结:“这位是漠北的郡主。”
涉尔嗤笑一声:哦,原来是漠北的郡主啊。呵,我若是在这儿说出你是谁,你是不是……”
“涉尔!”听闻此言,我慌忙现身,快步闯了进去。
涉尔仓促回眸:“你…你还活着……”

接着他很气愤的冲过来抓住我的双肩:
“你…为什么要骗我?我还以为你死了,你为什么要骗我?”
他将我抓的生疼,完全不顾殿内众人不知所以的眼神

我正不知该说什么时,阿隼从外大步流星走进,一把抓过他的手臂,将涉尔从我跟前甩了出去。

涉尔被惯性丢的一个趔趄,他稳住了步伐后更加激动了,上前死死揪住阿隼的领口:
“你竟带着她一起骗我,我真是没想到你现在有能耐了居然还装死,懦夫!骗子!枉我还高看你一眼,在勇士碑上还刻上了你的名字,你根本都不配!”
阿诗勒隼抬手将他的那只手甩开:
“别在这里装无辜了,你同他们联手在我背后捅刀,别告诉我你一无所知。我早已不想与你为敌,只是往后,我们不再是兄弟。”

涉尔眼底不自觉的染上了一层落寞,随后又是气的抿紧了双唇。
他握着双拳默了半响,走过来抓起我的手腕:“你先跟我出来。”
阿隼见罢再次将涉尔的手臂击落,一手重新将我护到身后,目不斜视,一字一句:
“我的人,谁也不能动。”
涉尔怒气滔天: “你…”
紧接着,一声女人的笑声打破了此时的场面
奕承高高在上地从外走进,眼神不善地朝我瞟了过来:
“涉尔,不过是个丫头罢了,何此动这么大的怒”
“阿娜,她是…”涉尔说着一顿,如今这个场合似乎不合时宜,还是日后寻个机会私下再说吧。
奕承正挑衅地望着我,之前没看到鹰师的尸体,她早就已经猜到了他们是诈死。
这时,那大漠几个部落的人,慌忙低头朝着她行礼:
“不知可敦大驾光临,我等有失远迎,还望可敦赎罪。”
这班人竟然怂成了这样,这么惧怕阿诗勒部。
长歌皱着眉同我相看了一眼,无奈下我只能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