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王正坐于石桌前斟酌这阿诗勒隼相邀一事
这时突闻身后动静,他并未回头,而是慢条斯理地执起酒杯饮了一口,转而悠悠开口道:
“隼特勤好胆量,在本王的地盘,竟还敢只身前来。你就不怕本王布下天罗地网将你活活生擒?”
“我既然敢邀你,自然是有把握,怎么,首领如今不也是独自一人吗?”
说着话,阿诗勒隼已经走至桌边站定,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金发男子。
这阿诗勒鹰师特勤的名号传遍了草原和大漠,传言中战神般的人竟然如此年轻,倒是让菩飒暗自吃惊。
他勾起唇瓣,执起酒樽在对方面前的空杯斟了一杯酒,却见阿诗勒隼并无动作,淡然一笑:
“怎么,隼特勤这是怕本王下毒?”
阿诗勒隼嗤笑:“ 此等虚礼,我看就免了吧。”
说罢,他的那双鹰眼如钩,直直地射向菩飒,开门见山道:
“我此番邀约首领前来,不为别的,只是要向首领讨要一物。”
菩飒扬了扬眉:“待鹰师助漠北得胜,何只一物,我漠北自当会有大礼奉上。”
阿诗勒隼眉宇微蹙:“我不需要那些。”
菩飒闻言猝然抬眸,难道他是指人?
正想着,接着便见阿诗勒隼一字一句:
“我要…阿鸢当日给你的手镯。”
“毕竟,她的东西,于情于理置于首领身边,不合适。”
菩飒闻言暗自垂眸,隐了隐神色
现下他的手中握有八万兵马,对于阿诗勒部的攻打,他倒是胸有成竹,并不似夷男那般慌张。
若是能好好利用,和这战神之称的阿诗勒隼也定能牵制一段时日,即使再不济,他还有李唐这最后一步棋。
然而他希望同鹰师合作,自然也是因为鹰师名动天下,而他想要的也正是一场大捷。
这一战若是大获全胜,便会让漠北在这九洲之内,站稳脚跟。
阿诗勒隼见眼前人沉默,上前一步:“怎么,你不想给?”
菩飒站起身,走至对方跟前,提起唇角:
“隼特勤来的还真是不巧。”
阿诗勒隼蹙眉:“什么意思?”
“阿鸢给本王的那只镯子,碎了。”
“碎了?”
“特勤若是不信,可以亲自去问阿鸢。”
“那碎了的镯子在哪?”
“自然是丢了,我堂堂漠北王庭,珠宝数不胜数,何必要整日带一只碎掉了手镯在身边呢?”
阿诗勒隼敛眉,似乎在斟酌对方所言是真是假。
菩飒眸光冷冽:“怎么,隼特勤这架势还要搜本王全身不成?”
阿诗勒隼侧过身,半响后,终是不屑地轻哼了一声:“看在阿鸢的的面子上,我暂且信你一次。”
菩飒单手磨砂着食指上的戒指,勾唇道:“不过,本王原先还以为隼特勤这次来,是找本王要人的。”
“阿鸢不是物,我自然不会拿她来交换。”
阿诗勒隼说罢,眼神更加犀利,望着对方周身散发出一股寒意,继而开口道:
“更何况阿鸢本就是我的,谈何而要?
此战为了阿诗勒部和大漠的百姓,不受战乱之苦,我鹰师会按照计划送你一场大捷,但是我想首领心中应该清楚,此战过后,我都会带阿鸢走。”
“她,是我阿诗勒隼的女人。”
菩飒闻言眉心一紧,眸光森寒
两人之间仅隔数寸,双方眼神如寒冰般锐利漫凉,无声的硝烟瞬间满格,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半响后,菩飒开口打破了沉静,言语中透出丝丝冷意:
“隼特勤这是在向本王宣誓主权?”
阿诗勒隼不屑: “我只是陈述事实。”
“隼特勤心系众生,本王佩服。至于阿鸢,是去是留,在于她自己,用不着隼特勤,特——意——提——醒。”
“好,那便请首领记住今日说的话。”
阿诗勒隼低头从怀中取出一袋沉甸甸的银两,放于桌边:“这是今日来此的第二件事。”
菩飒疑惑不已:“隼特勤这是何意?”
阿诗勒隼面不改色:“当日,洛阳弦歌楼,阿鸢的弟弟曾向首领借了一袋银钱,如今算上利息一并还你。”
说着,阿诗勒隼突然执起方才的那杯酒,提唇一笑:
“毕竟是未来的小舅子,自然是我替他还了。”
语毕,他将酒杯与桌上那只酒杯一碰,发出‘当’地一声响后,仰头一饮而尽,随即扬长而去……
菩飒立在原地望着那个背影,眸色复杂,接着一个物件从袖中滑入手中
那是一只泛着油青色的手镯,本已经碎裂成了两半,如今却用银丝作为点缀,将断裂之处重新接了上来。
原本,这只坏了的镯子已被朝鲁扔了,只是后来他又去给捡了回来,还亲手将它修复了。
方才,阿诗勒隼的那番话,竟让他的心中闷的难受至极,好像发了疯般的妒忌,这是从小到大从未有过的情绪。
手镯碎是真,丢也是真,但最终还是回到了他的手中
男子垂眸凝视着手镯,随后将其紧紧地攥入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