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们口中得知,杜如晦已经查明了锦瑟是前隋景武公杨素的后人,只是她昨日已于牢内自尽。
此事疑点重重,锦瑟的上头或许还有人,而且杨成认识扎恩其,看来真正的幕后者和多次暗中派人追杀我的人脱不了干系。
他们的势力竟然发展到阿诗勒部,倒是不容小觑,在洛阳策划的这一笔怕也仅仅只是个开头。
乐嫣忧心忡忡:“如今洛阳动乱,这些人极有可能还有同党潜伏在城内,杜公当下正派人四处寻你,如今阿鸢你回来了,就跟我们一起回去吧,待返回长安后,咱们将此事报告给阿耶,再作打算。”
“其实…我这次过来,是打算跟你们道别。”
魏叔玉和乐嫣二人相看一眼,难以置信:“你要走?”
我点了点头:“嗯,经此一役,我的记忆得已恢复,还有些事等着我去做,所以…我不能跟你们回长安,抱歉。”
话音刚落,房内有一瞬间的安静,针落可闻,来洛阳这一趟,虽然时日不长,可大家每日都在一起,已成习惯。
如今临近分别,自然是不舍的。
沉默良久后,还是乐嫣展开笑颜打破了沉寂:
“记忆恢复是件好事,我尊重你的选择。”
她说完再一次拉着我的手,郑重无比:
“阿鸢,往后你和长歌都要好好的,这样,我才能放心。”
魏叔玉踌躇了一番,走到我的身旁:“我可以…单独和你说几句话吗?”
房外一处角落里
眼前的魏叔玉欲言又止,将我喊出来半天,却又一直不说话。
“你若是没什么事,便带乐嫣回去吧,我先走了。”
魏叔玉却是猛的一下窜到我的跟前拦住去路:“等一下。”
“你现在…是有事了?”
魏叔玉赶紧点点头,却又是忽地摇头。
他此番的举止倒是让我一头雾水。
默了一会儿,魏叔玉心一横,从怀中取出一物。
其实这是上一次和阿鸢一起上街安抚难民的时候就买了的,奈何太子跑去了梓薇宫,他没来得及送出去,就一直耽搁了下来,如今人要走了,他终于鼓足勇气将此物拿了出来。
只见他将包裹的方巾展开,递到我面前:“阿鸢,此物送与你,若是日后你想做什么事,遇到了什么麻烦,可以拿着它来找我。”
我垂眸望过去,
竟然,是一把栉。
栉代表“相思”,他的心意,我岂会不知。
“魏叔玉,谢谢你。但是,我不能收。”
“在洛阳的时日里,幸得大家照拂,我才得已无恙,而将来我要做的事,不会也不愿将你牵扯进来,因为你和乐嫣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们…只是朋友吗?”他的话很轻,仿佛在呢喃一般。
“嗯,我们会成为永远的朋友,更是…家人。”
他怔怔看着阿鸢说完这些话,抬脚欲离去,却是突然停住,还以为她改变了想法,接着便见她回过眸子,轻浅一笑:
“就此别过。保重!”
魏叔玉注视着女子的背影,立在原地,握着那把木梳,指节微微发白。
……
刚踏出客栈,阿诗勒隼眸色复杂,将一顶幂篱就要往我头上盖。
“你这是做什么?”
“阿鸢天姿国色,莫要被贼人看去了为好。”
“哪里有那么夸张啦?”
阿诗勒隼醋意大发:“方才倒是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觊觎阿鸢的美貌。”
“刚刚的事,你知道了?”
阿诗勒隼酸到偏头,不屑地哼了一声。
原来他是在指魏叔玉。
没办法,面对眼前傲娇无比的鹰师特勤,我带个幂篱又不会掉块肉。
一路上阿诗勒隼虽然心里憋屈的紧,但看见卖糖人的小贩,还是会驻足停下,买了两根糖人。
阿鸢的喜好,他从不会忘。
到了客栈,我见他还是紧跟不舍,有些不解:
“你还跟着我做什么?”
“你去哪儿?”
“回房。”
“那我送你回房。”
“……”
大堂距后院也就几步的距离,阿诗勒隼此言一出,客栈大堂的那些人均是掩嘴偷笑,其中还有一人打趣道:
“我说秦郎君,这来回也就几步的事,你莫不是怕小主公还能飞了不成?”
闻言我的脸上瞬时犹如火烧般的发烫,于是逃也似的快步离开。
在进屋后“啪”的一声合上了门。
阿诗勒隼却是立在门口愣了许久,自己的鼻子可是差一点没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