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皆是她

一个时辰后，黑白两子已然填满了大半棋盘，阿诗勒隼拾起白子准备落下，却在离棋盘只有半寸距离时生生停下，旋即下在了另一处。

对面的李靖看着对方的举动若有所思，这个打法甚是新颖，是将中原与草原的路数相互融合，

在阿诗勒隼刚要抬手之际，突然一把按住，阿诗勒隼双眸猝然凌厉，如同鹰眼般锐利的抬起。

李靖盯着对方的眼睛，神情严肃：“用子如用兵，我所见过的善于谋略之人中，只有一人会如此行军布阵。”

他收回按住阿诗勒隼的手，一字一句：“㮶州那位———面具军师。”

阿诗勒隼闻言眸光微紧。

只见对方不紧不慢开口：“传闻此人是㮶州之困时新上任的军师，每逢战场之上皆以面具遮面，世人至今都不知此人为何样貌。”

“不过此人谋略过人，一改刺史公孙恒一贯地作风，反其道而行之，以极少数的兵力重创那熊师千军万马，实乃痛快！”

说到此处，李靖有些遗憾：“只是可惜，我听说刺史公孙恒为保全城百姓甘愿自刎后，那军师和都尉联手行刺阿诗勒部鹰师，却不幸双双失利，身亡命殒！”

李靖拱手对着天空抱拳：“实乃真人杰啊！”

阿诗勒隼心头微动，他就静静地听着世人对她的评判，不自主的微勾起唇角，这，是他的阿鸢啊……

李靖执起茶盏，浅抿了一口茶水道：“我倒是听说刺史府麾下还有一位能人异士，姓秦，尚在人间，秦郎君可是他的什么人吗？你搅到洛阳这滩浑水中，究竟是要做什么呢？”

“在下来此，只为寻我的故人。”

李靖自然不信，对着棋盘复而落下一子，随即吃掉阿诗勒隼几枚白子：“你一直用他人之道，与我周旋，你与那㮶州军师又是什么关系？”

阿诗勒隼见对方虽是抛出一连串的问题，但是自己的心思均是被一语道破，他这才发现，原来这个人竟是个高手。

李靖见阿诗勒隼只字不言，也并不恼：“秦郎君，你迟迟不肯暴露自己熟知用惯的兵法，所以你早就输透了。”

说着，他将手中的棋子扔进棋笥中：“请君入瓮，却不尽快收网，我就是想看看，你究竟能将那军师的兵法用到什么地步，若是你用你熟知的打法，我未必是你的对手。只可惜，你不够坦诚啊！”

阿诗勒隼终是开了口：“文书上，我是秦老的侄子。”

见对方坦言，李靖神情缓和：“实则？”

“同伴！”

言罢，李靖指着棋盘上阿诗勒隼先前落子之处：“外周七二路，你却犹豫是否落子，便是害怕自己的诡道，但用兵者最忌犹犹豫豫，容易被人看穿。”

接着又指向阿诗勒隼一开始想要落子的地方：“其实，你是想下在这儿，但这实打实的，是草原人的打法呀。”

“不，我是中原人。”阿诗勒隼听罢反驳道。

“有趣。”

见对方不依不饶，阿诗勒隼接话：“我是谁并不重要，我来到洛阳，就只是寻我的故人。”

李靖来了兴致：“那你现在可以和我说说，你那位和宫中贵胃有关联的故友了吗？”

“不可以，也不重要，我寻她，跟她的身份无关。李兄看似惧内，实则是将夫人视为比肩之人，敬而重之，倘若夫人不见了想必李兄即便踏破山河，也会觅她踪迹，我说的可对？”

李靖开怀大笑：“我一直以为是个男人，没想到竟是个女眷，这个我喜欢，好，我愿意帮你找！”

“来，说说看，你对那位女子是何种情感？”

“何种情感？”阿诗勒隼那双常年冰冷的双眸，在此刻流露出一丝浅薄的笑意：

“她什么也不需要做，只要站在那里，万古长空，风月皆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