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我便随着皓都和杜如晦来到这南山附近的流云观。
这江湖中的道观自然有它自己的规矩,他们不论是贫穷或是富贵,也不论是有权或是无势,都得按照先来后到的规矩在此排队等候。
我趁着杜如晦在排队之时,独自转到后院,皓都因为要照看他的义父,自是无暇顾及我的去处,这倒是让我行事方便了不少。
先前听乐嫣他们的描述,过去的我和李长歌应当是很熟的,于是我以参观为由,都快把整个道观走遍了也没找到乐嫣说的眼角有痣的女子,实在有些按耐不住,我望着身边来来往往端着药的道人,于是追上一名女子的脚步问起:“请问这位道友,这观内可有一个叫李长歌或者是李十四的人?”
那女子微微一顿:“怎么近日总有人来问这个名字?”
“你是说有人来找过这个人?”
“是啊,只身闯入了我们观里,闹了一场,又是问孙真人有没有在冀州救过一个重伤的女子,又是找叫李十四的…可……”
她说到冀州之时我猛然抬头,孙真人不正是在冀州救了身受重伤的我吗?那个人在打听关于我的事,于是我连忙打断她接下来的话问道:“那个人在哪儿?”
女子摇摇头:“早就走了,他在观里没有找到李十四,再说了我们观内也根本没有叫这个名字的人。”她说完抬脚便要走。
怎么会没有?我此时也顾不得那女子口中说的大闹流云观的那个人。想着乐嫣昨日就是在南山碰见李长歌的,而且这李长歌可是亲口告诉乐嫣她住在流云观,究竟是哪里出错了?除非……
我再次追上那名女子:“那请问贵观最近可有新来入观求道的道人?”
那名女子在此驻足:“哦,那倒是有一个小娘子,唤作阿离。”
阿离?“可是一个眼角长痣的小娘子?”
那女子闻言有些惊讶:“哎,你是怎么知道的?”
看来许是昨日情况太着急,为了躲避皓都,李长歌怕是没来得及告诉乐嫣她已经改名的事实。
我答非所问道:“可否请这位道友带我去见见她?我有些私事要找她。”
“这位娘子来的可真不巧,阿离啊一大早就被阿碧拉着下山去购置一些药材去了。”
“那她何时回来?”
“想必这位娘子也看到了,流云观里伤者难民数量之多,很多药材已然少缺,的确不太好买,所以我也不清楚她们何时能回来呢。”
我望着那名女子的背影,站在原地,今日怕是见不到李长歌了。
正想着,忽然发觉身后似乎有人特意屏息靠近,于是我突然回头先下手为快,那人倒是反应敏捷,躲了过去,我们近距离过了几招,正互相制衡着,他打量着我随后惊讶出声:“哟,可以活蹦乱跳了,老头子的医术果然名不虚传!”
“是你!”
来人正是在冀州见到的司徒郎郎,他勾起嘴角:“不错呀,有两下子,来来来,切磋切磋。”
我偏过头,放下了手,扭头便前往前厅,毕竟也不好让杜如晦他们等太久。
司徒郎郎不死心:“哎哎哎,怎么个个都跟我那傻徒弟一样忧心重重的,这样对身体不好!没意思!”
……
流云观前厅处的内室里
孙思邈正在给杜如晦诊脉,见我此时走进,他摸着胡须笑到:“丫头,好通透了?”
我微微福身:“承蒙孙真人相救,否则哪有今日的阿鸢。”
孙思邈倒是摆摆手:“哎呀,这医者嘛,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他随即对着屋内几个人炫耀起:“你们看我说的没错吧,这服了我的药方啊,这丫头没过多久便活蹦乱跳起来了吧!”
杜如晦附和:“那是自然,孙真人的医术自是不用说的。”
孙思邈点点头,话锋一转:“不过你的病呀,老夫还是要直言的。”
“某在此洗耳恭听。”
“杜尚书如今已然油尽灯枯,若想多留些时日,老夫倒是可以为你续命三年,只是,将来故去之时,怕是痛苦不堪呀!”
杜如晦闻言开心至极,想都没想便随口答应了。
如今山河动荡,百姓无法安康,他不怕耗尽心血,只怕不能看到大唐兴盛,三年之久足够他陪着陛下一同开创大唐的开平盛世。我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微微有些感触,作为一个年近六旬的老人,如此为他脚下的土地着想,当真是为了自己的信仰鞠躬尽瘁。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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