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诗勒隼那边是一路狂奔至观门口。
他此刻也顾不得什么礼节了,上前一步狂拍大门:“有人吗?有没有人?开门啊!”
一名女子从内打开了门:“这位道友,今日已闭门谢客,若非急病,道友还是改日再来吧!”
阿诗勒隼心急:“能否通融一下,我是来找人的!”
“请问孙思邈在不在?”
女子闻言有些气恼:“孙真人的名讳岂是你能直呼的?”
阿诗勒隼甚是激动:“对,就是孙真人,他在冀州有没有救过一个受伤严重的女子?”
“孙真人救过的人不计其数,何止一个女子。”说完便要关门谢客。
阿诗勒隼连忙用手挡住门:“等等,那这观内有没有一个叫李十四的人?我找他!”
女子摇摇头:“我们观中没有叫这个名字的人,道友怕是找错地方了,还是快快请回吧。”随即再次想要关门。
阿诗勒隼一时情急,管不了许多,一把推开门:“得罪了。”
他冲进观内在每个房间中依次寻找着,那名女子跟在后面想拦却拦不住,急急忙忙调头便要去找人,因为脚步太匆忙刚走过一处拐角便撞上了一个人。
女子惊诧:“司徒少侠?”
司徒郎郎摸着被撞疼的肩:“老头子让我回来取一些药,发生何事了,怎地如此匆忙?”
“你回来的正好,有人擅闯了观中,我拦不住!”
“有架打?”司徒闻言两眼放光。
两人在一处房间前找到了阿诗勒隼,司徒郎郎抱着剑靠在门前:“我看是哪个小子敢擅闯流云观啊?小子,出来!”
阿诗勒隼见此跨步走了出去,司徒郎郎打量着眼前的人:“你可是百年来第一个未经允许,便擅闯流云观的人,你一个大男人,硬闯女道所居的道观,不太好吧?”
“抱歉,我是为了找故人。”阿诗勒隼解释道。
“我都说了,孙真人救过的女子不计其数,别说在冀州了,他可是走到哪里救到哪里的。”那名女子再次开口解释道:“还有,我们这里真的没有叫李十四的人。”
司徒郎郎听闻此言,眼神微变,他记得在冀州老头子确实救过一个重伤的女子,还有李十四这不是他那小徒弟的化名吗,那时候刚捡到她之时,他还纳闷为何受伤拒绝医治,后来才得知是个小娘子。
看来,这背后的故事不简单,他见阿诗勒隼抬脚欲走,转身拦在他身前:“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
阿诗勒隼并未抬眼:“我说了,我不惹事,只是来找人问一些事的。”
他见司徒郎郎并没有让开,于是再次开口:“你想与我动手?”
“你以为你打的过我?”
“你可以试试!”
一旁的女子倒是被激得着急:“你们俩个住手,道观乃清净之地,休扰道人休息。”
司徒郎郎收回手,叹了一口气:“无趣!”
他看着阿诗勒隼离去的背影,自顾自道:“故人?这下有好戏看喽!”
……
洛阳悦来酒楼
我正身处二楼的包厢里,这个酒楼地势相当皆宜,处在洛阳城中心,微微抬头,便能看见繁华无比的街道。
先前遇见的那个紫衣男子正坐于我的对面,慢条斯理的喝着茶。
“上次家中有些急事,走的匆忙,还没来得及谢谢郎君的出手相助,实在抱歉。”
“区区小事,小娘子不用放在心上。”男子顿了顿继续:
“在下罗立风,小娘子可以称我阿立,只是还未请教小娘子芳名?”
我想起了皓都救醒我的那日称我为阿诗勒鸢,这不是中原人所用的姓氏,一时有些哑然,不知如何作答。
罗立风见对桌前女子沉默,开口询问:“小娘子这是不便告知?”
正纠结中,抬眸便见罗立风背后的墙上悬挂着一把古琴,
彼时,几声清脆的鸟鸣声传来,只见几只小鸟相伴,落于窗弦处,复又一起扑腾着翅膀远去,是那样的无忧无虑,自由翱翔。
我望着罗立风浅浅一笑:“我叫,秦北鸢。
罗立风唇齿轻启:“秦北鸢,鸢?”他的眼神微颤,拿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不过只是在瞬间便掩了去。
倒是他身旁那个随从打翻了手里的茶罐,最怕空气在此时突然安静,那随从尴尬抬起头:“那个烫…烫…有些烫,呵呵,我我我,重新去让小二沏一壶,顺便去看看菜有没有上来,呵呵。”
“毛手毛脚的,阿鸢不必理会。”
片刻后,只见一个小二端了几盘菜和两盅酒上来,阿立取出一盅递到我面前:“这酒可是这里最为特色的桃花酿,阿鸢尝尝看。”
确实,入口清洌至极,还带着淡淡的一丝桃香,我们就着酒聊着一些锁事,恍惚间,我的脑中又闪过了断断续续的零碎片段,似乎过去的我也和一个人这么喝着酒聊着天。
“阿立…去过塞外?”听闻对方的言语,我有些惊讶。
“是啊,家中从商,经过此地,顺便做一笔很大的生意。”
做一笔很大的生意……
这句话不停地回荡在我耳边,曾几何时,似乎同样有人对我说过。
我低头捏着手里的那枚狼牙,并没有看见阿立若有所思的眼神。
罗立风见女子有些心神不宁,于是出言询问道:“阿鸢这是怎么了?”
“许是今日有些累了,我…先回去了,失陪。”我婉拒了他的相送,有些仓促的落荒而逃……
他的随从本守在门外,看着出来的人影,刚伸出手欲打招呼,只是眼前的人太匆忙,似乎没有看到。
那随从转而掀开门帘走进包厢:“这…就走了?”
桌前的人并未言语,那随从伸头看了看门外,随即又凑到他面前神秘兮兮的道:“她竟然叫鸢,这未免也太巧了,莫不是…天意使然?”
罗立风闻言抬眸瞥了他一眼,那随从继续:“老夫人不是常常挂在嘴边说郎君有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妻,也是叫鸢的嘛,只是可惜了,刚出生不久就……”他没说完顿了顿又道:“郎君可知方才那个小娘子的来历?”
“尚未,不过…近日接到线报,这李唐的太子前来巡视洛阳,倒是把这里搅得鸡犬不宁。”
“郎君的意思是昨日街头那个闯祸的是李唐的太子?”他突然想到什么,瞪直了双眼:“这么说,她可能是官府的人?”
罗立风晃了晃杯中的酒水:“当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