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水之战（上）

那夜我从鹰师出来后，并没有直接追上阿诗勒隼的大军，而是抄小道，一路快马加鞭，去了牙帐通往泾州方向的那条路。

因为我要知道这次延利究竟派了多少人攻打泾州，果然在老远就看到延利和涉尔的前锋在探路，看来这次延利是带兵亲征，若是延利亲征，少说也得动用十万之众。

泾州与长安如此之近，他这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下长安。

如此，我急忙掉转马头赶去泾州，一路上为了躲避延利的探子倒是花了不少功夫，途中听闻阿诗勒隼率领的鹰师已经作为前锋，击溃了泾州行军总管尉迟敬德的军队，将要抵达渭水。

在通往泾州的官道上，浩浩荡荡的驶来一队人马，为首的正是我曾经在长安见过的方义。

当初在长安城我带着长歌躲避他的追捕，所以对他印象较为深刻。他是李世民的贴身侍卫，如今出现在这里，我将目光移到他身后的马车里，难道李世民他要亲自去渭水？为了一探究竟，一路上我跟着他们来到了唐军大营的附近。

如今延利带兵亲征，他身边还有如此善战的鹰师，毕竟曾经固若金汤的㮶州城都被鹰师一举拿下，延利对此次泾州之行势在必得，我必须得给李世民提个醒。

我悄悄潜入了唐营，打晕了一个唐兵，顺势混了进去。毕竟是皇帝亲自坐镇，我转了三圈也靠近不了李世民的主帐，没办法，我只能去找方义。他的警惕性极高，我刚靠近他的身后，只见他突然回头一剑刺过来，我连忙侧身躲避，顺着他刺过来剑翻身到了他另一边急忙道：“方义！”

许是听我喊他的名字，他的动作一滞：“你认识我？”望着我好一会不确定的问道：“你是…陛下在找的…那位…”

我们这边的声响，惊动了唐兵，瞬间蜂拥而上，也因此吸引来了李世民。

李世民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震惊之情溢于言表，少顷，我便跟着他进了他的大帐。

李世民转头眼角含泪：“我本以为好不容易寻到你的下落，正感叹天佑我李家，可是没过多久皓都传来得消息却是你和长歌在草原被处死，你知道那种给人希望又让人失望的滋味吗？如今见你好好的出现在我面前，我很开心。”顿了顿：“对了，那长歌是不是也还活着， 她…”

“你放心，长歌她很好。”

我直接开门见山：“今日主动来找你，为了两件事，其一，阿诗勒部的延利可汗率兵亲征，少说也有十万之众，而且他还派了最精锐的鹰师，我见你亲自坐镇这渭水，是否有了万全之策？”

李世民听闻叹了口气，带我进了内室，我看着桌上的沙盘，竟然发现阿诗勒部的兵力竟是唐军的数倍还不止。

李世民看出我的吃惊：“长安所剩的兵马，只有四万余人，如今已被摊薄在渭水一线，后面那一望无际的军营都是空的。根本没有什么长安城可以依靠。”

我惊愕抬头看着他：“所以你亲自来了这里，是想在必要的时候亮明身份，稳住军心？”默了默又道：“你就这么信任我？你不怕我此次前来是给延利一探虚实的？”

李世民负手笃定：“你不会，当初皓都传讯回京，说你为了㮶州城，甘愿被俘，我就知道你跟你娘一样，默默守护这大唐。”

李世民话音刚落，杜如晦传讯进来：“阿诗勒部延利可汗派遣使者炻辛思力入见，文书已经递过来了，人就在营外晾着在，这时候还派人入见，难道还想谈出个什么条件来？”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进来，他定是来探长安虚实的。”我急忙应道。

杜如晦闻言看见我大吃一惊：“是你？”

我并没有理会他继续道：“延利生性多疑，他才遣人过来打探实情，如今唐军大军是假的，以众凌寡是假的，既然再唱空城计，就要唱的更像一点，如若放了炻辛思力进来，延利得知消息，定会更加有恃无恐。”

李世民听闻点点头：“我也正有此意。”于是对着杜如晦：“把他抓起来。”

我望着李世民：“这只能是权宜之计，拖的了一时，倘若延利真的带兵强攻，仅凭这点兵力，根本抵挡不了阿诗勒部的铁骑。”

李世民背过身良久，开口道：“知其不可而为之，虽千万人，吾往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