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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十四岁，初二。沈斯年十六，高一了。

中考完那个暑假，沈斯年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离家远了，要坐四十分钟地铁。他开学第一天早上五点半就起来了。

沈念被闹钟吵醒，揉着眼睛从房间出来，看见沈斯年站在玄关穿鞋。

沈念：哥，你今天这么早？

沈斯年：嗯，第一趟地铁六点十分。

沈念：那你以前七点才走。

沈斯年：高中远了。

沈念：哦。那你晚上几点回来？

沈斯年：看情况，可能七点多。

沈念：七点多？以前你五点半就到家了。

沈斯年：嗯，远了。

沈念：那我放学回来没人了。

沈斯年：你先写作业，我回来检查。

沈念：我又不是小学生了。

沈斯年：初二也是学生。

沈念：你以前都陪我写作业的。

沈斯年：以后尽量。

沈念：尽量是什么意思。

沈斯年：就是尽量。

沈念：……哦。

沈念蹲在玄关，看着他穿好鞋，拎起书包。

沈念：哥。

沈斯年：嗯。

沈念：你晚上回来，我给你留灯。

沈斯年：不用，我又不是怕黑。

沈念：不是怕黑，是让你知道我在等你。

沈斯年手搭在门把上，没动。

沈念：你等我等了那么多年，现在换我等你。

沈斯年：……嗯。

沈念：拉钩。

沈斯年：又拉。

沈念：拉。

小指勾在一起，在玄关的灯下面，很轻地晃了一下。

沈念：一百年。

沈斯年：一百年。

沈斯年走后，屋子里安静得不一样了。以前他虽然话少，但他在。现在他不在，连空气都空了一块。

沈念去上学，路上少了个人。以前两个人一起走，她踩水坑他拦，她走慢了他等。现在她一个人走，步子快了，也没什么意思。

周既白骑着车从后面追上来。

周既白：念念！走这么快？

沈念：啊，周既白。

周既白：你哥今天开学吧？

沈念：嗯。

周既白：他走了你一个人走？

沈念：嗯。

周既白：那我载你。

沈念：你骑车我怎么坐。

周既白：后座，我扶稳了。

沈念：你上次让我摔了。

周既白：上次是意外，这次我技术好了。

沈念：你什么时候技术好了？

周既白：暑假练了一个月。

沈念：练了一个月还让我当试验品？

周既白：你不是试验品，你是第一个乘客。

沈念：……第一个乘客更惨。

周既白：上来吧，要迟到了。

沈念犹豫了一下，坐上后座。周既白踩踏板，车晃了两下稳住了。

周既白：看，稳了吧。

沈念：还行。

周既白：你哥今天几点回来？

沈念：七点多吧。

周既白：那挺晚的。

沈念：嗯。

周既白：你一个人在家写作业？

沈念：嗯。

周既白：闷不闷？

沈念：闷。

周既白：那我放学来找你。

沈念：你不是也高中了吗。

周既白：我跟你哥同校，不过我高一他高一，不同班。

沈念：哦对，你也考上了。

周既白：那当然，我又不傻。

沈念：你中考比我哥低了四十分。

周既白：……你能不能别提这个。

沈念：事实嘛。

周既白：你跟你哥一样，嘴毒。

沈念：我嘴不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