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1

北京的秋天来得又急又深。一场夜雨过后，暑气被彻底涤荡干净，只剩下干冷的风卷着落叶在街巷里打转。德云社广德楼的侧门，那盏昏黄的路灯像是蒙了一层薄纱，光线透出来都是冷的。

孟逸然拢了拢米白色的针织开衫，这衣服原本是为了搭配裙装好看，此刻却挡不住深夜的寒气。她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瞬间弥散，模糊了她精致的五官，却让那双水杏眼更加清亮。

秦霄贤站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像个被钉在原地的木偶。刚才在台上那个能言善辩、逗得满堂喝彩的角儿不见了，剩下的只是一个因为紧张而手足无措的大男孩。他想靠近，又怕唐突；想说话，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最后只能憋出一句已经重复了三遍的废话：“你……你冷不冷？”

孟逸然看着他，眼底漾起一丝笑意，脸颊上的梨涡若隐若现：“还好。”她顿了顿，看着秦霄贤那双因为局促而越发下垂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又补了一句，“你穿得比我都少。”

秦霄贤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大褂，这才反应过来。大褂为了舞台效果做得并不厚实，刚才演出热得出了一身汗没觉得，这会儿站在风口，冷风顺着领口往里灌，他确实打了个寒颤。但他还是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我不冷。”

孙欣甜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忍不住插嘴：“他不冷，我冷啊！然然，咱能不能先进屋？这儿风口像刀子似的。”

郭麒麟适时地笑了笑，伸手虚引：“就是，都怪我，光顾着聊天了。这边请，后台暖和。”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后门走。秦霄贤下意识地侧身，想要挡在孟逸然迎风的那一侧，结果动作太急，差点撞上门框。孟鹤堂走在最后，看着秦霄贤那笨拙的护犊子姿态，嘴角那抹惯有的笑容淡了又深。

他早就听说过孟逸然，从张九龄的调侃里，从烧饼的大嗓门里，从秦霄贤日渐失魂落魄的神情里。今天是第一面。

不得不承认，这姑娘确实担得起“倾国倾城”四个字。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站在那里，明明美得极具侵略性，周身的气场却异常平和，甚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就像此刻，秦霄贤的笨拙并没有惹人厌烦，反而因为她偶尔投去的温柔目光，显得有几分憨态可掬的可爱。

孟鹤堂心里那点微妙的不舒服又冒了出来。作为德云社的“总钻风”，作为在名利场里摸爬滚打见惯了美人迟暮、人情冷暖的人，他本能地对这种过于美好的事物抱有警惕。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

后台化妆间里暖气开得很足。孟逸然刚坐下，就有人递过来一杯温水。她抬头，对上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是孟鹤堂。

他今天没上台，穿了一身休闲装，显得比台上更清瘦些。他递水的动作很自然，指尖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