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丫头……”他声音沙哑,“哥没读过书,不懂那些大道理。哥只知道,你是我的命。谁想把你从我身边算计走,除非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这时,郭德纲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哟,这还没上台呢,就开始儿女情长了?”
师徒俩回头。
郭德纲背着手走进来,于谦跟在身后。郭德纲看了一眼还挂在孟鹤堂身上的孟逸然,又看了看孟鹤堂,似笑非笑地说:“刚才那话,我听见几句。那个周家的小子,倒是会钻牛角尖。鹤堂,你可得好好想想,怎么回击。这不仅仅是你媳妇的事,这关系到咱德云社的脸面。外界多少人盯着呢,想看咱们的笑话,说咱们堂堂德云社,拐带个女学生还得靠死缠烂打?”
孟鹤堂赶紧放下孟逸然,站起来:“师父,我……”
“坐你的。”郭德纲摆摆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逸然,你来说。你为什么选鹤堂?别跟我说那些虚的。你就说,最实在的,他哪点吸引你?”
这个问题,比周明轩的更直白,更考验人心。
孟逸然整理了一下情绪,站起身,规规矩矩地给郭德纲和于谦鞠了一躬,然后才开口。她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或好奇或关切的师兄弟,最后落在孟鹤堂身上。
“郭伯伯,于伯伯。其实原因很简单。”
她走到孟鹤堂身边,自然而然地牵起他的手,十指紧扣。
“第一,他懂我。我小时候怕黑,他就在我被窝里放个手电筒。我上学怕迟到,他每天早上打电话叫我起床。我写代码写累了,他给我煮面,面里一定要加两个荷包蛋。周明轩学长问我为什么不选更优秀的,可这些琐碎的细节,除了他,没人知道,也没人愿意做。”
“第二,他有担当。那次孙欣甜的事,他明明可以撇清关系,但他没有。他挡在我前面,对警察说‘我是她哥,我负责’。这种担当,不是演出来的,是刻在骨子里的。”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孟逸然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他尊重我的梦想。我想学计算机,他给我买最好的电脑;我想搞科研,他哪怕不懂,也会熬夜帮我查资料。他从不觉得我比他强是丢面子,相反,他以此为荣。周学长觉得学历是差距,但在哥眼里,我的学历是我们的共同财富。”
她转头看向孟鹤堂,眼里满是爱意:“哥,你总说我救了你。其实是你救了我。在我最迷茫、最自卑、觉得自己一无是处的时候,是你告诉我,孟逸然,你是最好的。你给了我底气,让我敢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做最真实的自己。”
“至于亏不亏……”孟逸然笑了,笑容明媚得像冬日暖阳,“能和相爱的人一起吃很多顿饭,看很多场演出,走很长很长的路,这怎么会是亏本买卖呢?如果这也叫亏,那我愿意亏一辈子。”
一席话,掷地有声。
后台鸦雀无声。
郭德纲看着这对年轻人,眼圈有些发红。他看向于谦,于谦轻轻点了点头。
“好。”郭德纲缓缓吐出一个字,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鹤堂,你小子好福气。逸然,你也没看错人。记住你们今天说的话。既然选定了,就别后悔,也别让人看了笑话去。”
“是,师父(郭伯伯)!”两人齐声应道。
孟鹤堂紧紧握着孟逸然的手,掌心全是汗,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烘烘的。他看着身边这个聪慧、坚韧、深情的女孩,觉得哪怕是为了她,自己也得把这条路走得更宽、更稳。
周明轩的问题,像一块试金石。
它不仅没能撼动他们的感情,反而让这块璞玉,在烈火与清泉的淬炼中,绽放出了更加温润而坚定的光芒。
演出开始了。
孟鹤堂上台前,在侧幕条边,再次吻了吻孟逸然的额头。
“等着我,老婆。”
“嗯,我一直在。”
这一晚的相声,孟鹤堂使出了一个很老的段子,《汾河湾》。
但他改了词。
在最后那句经典的“我的儿啊——”之后,他加了一句现挂:
“这儿子啊,得聪明伶俐;这媳妇儿啊,得知冷知热。咱这日子,比那薛仁贵还得劲儿!”
台下哄堂大笑。
孟逸然坐在第一排,看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男人,泪光闪烁,却笑得无比灿烂。
她的选择,从来都不是一道计算题。
而是一道证明题。
她用余生,来证明,这个选择,无怨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