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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伴

老九门回忆录之长沙往事

沈师长带了一小支卫队前来张公馆与张启山来谈判,他在长沙待了已有七天,张启山都没与他联系过,这几天严司令发了几封急电来——关东军时不时对他的驻地炮轰,他运送烟土的路线被炸毁,使他的财路几乎断了,而中央政府对他的退缩行为越来越不满,派人来调查他,军饷也停了。现在正是需要钱的时候,这张启山一身通天的本领,就算不能让他投入麾下也想着要让他剐层皮下来。

  沈师长拿下帽子笑呵呵地转眼四处打量这富丽堂皇的房间,说道:“张老弟,你这宅子不错啊!我看院中还有一尊大佛头,听说你老弟有个称号叫张大佛爷,难不成你是佛教徒?我们司令也是佛教俗家弟子,每逢初一十五都会在佛堂一呆一整天,并且经常开仓放粮救济难民,想我们司令他老人家能与张老弟你聊得来。”

  “这称号都是大家给我面子,院子里那佛头百年前就有了。”张启山只轻飘飘回答了一句。

  沈师长也不恼,又天南地北的胡扯了几句,话锋一转:“张老弟,我也不与你绕圈子了,我们司令十分欣赏你!希望你前去承德与他共商大计。以张团长这天人之姿,等我们一起恢复太平了,让我们司令给你搞个湖南省主席当当。”

  张启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轻笑了一下:“我想了一下,在下与严司令道不同。”

  沈师长见他软硬不吃,急出了一头汗:“张老弟这是铁了心?还是徐将军那边许了你什么好处?我跟你说,徐将军那人………”

  张启山轻轻搁了茶杯:“丁副官,送客。”

  沈师长阴沉着一张胖脸说道:“好,张老弟你好样的。我们总是要再见面的!”

  沈师长恨不得掏出枪来一把嘣了他,但这又在人家的地盘,便咬牙切齿道:“张老弟就瞧好吧。”说完喘着粗气甩着膀子离去了。

  丁副官在门口看沈师长带着亲卫队上了汽车离去,这才回到张启山身边说道:“北平来电。”

  张启山深知严司令这人行事不择手段,这几员大将同样不好相与,只怕他会在这长沙城内搞出什么乱子,严肃地说道:“你找人盯着他们,有情况及时汇报。”

  北平方面想收编张启山,他知自己这所谓的团长名不正言不顺的,和土匪的区别只在于他不烧杀抢掠罢了,想要干出一番抗日的事业来,自己这一小批人是完全无法与任何力量抗衡的,说不准哪天就被打没了。的确需要为此作出一番长远考虑,便向电话那头回复道:“过完春节我去北平跟您见面。”

  电话那头的声音中带着愉悦:“那好,启山,我在北平等你。”

  吴公馆内,吴老狗上楼回了自己房间便准备睡他个昏天暗地,等睡醒后再好好吃上一番。

  他这一睡,便做了个美好的梦。梦里霍仙姑邀请他前去郊游,吴老狗穿着霍仙姑送地那一套西服,好不得意。和霍仙姑一起坐上汽车到了那橘子洲的租界停车场内便下车步行,两人轻松悠闲的走在湘江边,微风徐徐吹过,霍仙姑此时尤其温柔可亲,脸上笑意盈盈,还挽着他的臂膀与他有说有笑。

  走了一会儿,吴老狗停下脚步与她面对面,似是鼓足了勇气,深吸了几大口气对她说道:“文怡,我喜欢你。”

  霍仙姑羞涩一笑,面上也泛起了红晕,抬手轻轻打了他一下:“宥之,你要和我谈恋爱吗?”

  吴老狗顿时心花怒放,一颗心噗通噗通地快要跳到嗓子眼,待到那一颗激情跳动的心脏逐渐回归本位,小心翼翼说道:“可以吗?”

  霍仙姑点了点头望着他。

  手在西服裤上擦了擦,擦掉了那一手的汗。便捧起她的小脸,含情脉脉望着她的眼睛,霍仙姑的眼睛仿佛充满了魔力,这一眼就把他吸进那黑色的漩涡里。

  吴老狗缓缓凑过去,在她嘴唇上亲亲一吻,软软的,鲜嫩的,宛若一朵清晨带着露珠的鲜花,看着感觉自己都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气息了。

  又打算闭眼再来一吻,突然感觉触感有点扎嘴。

  “干什么呢?思春了?醒醒,醒醒......”

  吴老狗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睛缓缓睁开,待到眼前清明,只看到解九穿着他的睡衣与他同盖一床被子,此刻正侧坐靠着床头用手摇晃着他。

  吴老狗慢慢起身坐起,半晌才反应道:“我正在亲......你怎么在这?”

  解九摩挲着嘴唇上方上冒出一点点胡茬,眼看着他:“亲谁?”

  “你管我亲谁。问你话呢,你怎么在这儿?我睡多久了?”吴老狗白了他一眼。

  觉得解九坏了他的美梦,又见他的胡茬,想起梦里最后那一吻的触感,不禁感到郁闷。

  “不放心你,我昨晚就过来了,见天晚了就在你这儿睡下了,你看看外边儿,你睡了一天一夜,太阳晒屁股了。”又捉起他的胳膊撸起袖子问道:“昨晚就看到你胳膊上有淤青,你这血管也是,怎么回事?”

  解九看到他身上的斑驳的痕迹,手不自觉的大力了些。被解九抓住的地方传来阵阵疼痛,吴老狗抽回手臂搓了搓,想着得上点儿药,便一边解开睡衣纽扣一边说道:“这是在佛爷那儿给我捆的。”接着又比划道:“那针......这么长,对,有你胳膊这么长。一下子给我戳了进来,放了我不少血。”

  “昨天你怎么没告诉我?”

  “你怎么跟个老妈子似的,管我这管我那的。你也知道我怕扎针,他们就给我捆了。”如今活蹦乱跳地吴老狗也没了那对扎针的恐惧,满不在乎的说道。

  “我不管你谁管你?”

  “好好好,那麻烦少爷你去喊李妈过来。”睡衣与睡裤丢在一边,又趴在床上,半边脸贴在枕头上:“拿支活络油来给我擦擦。”

  解九眼见他这全身满是淤痕和绳子摩擦出的擦伤,感到很是心疼,伸出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吴老狗只觉一点冰凉的触感,不禁抖了抖光着的身子,不客气的说道:“冷死小爷我了,快去叫李妈过来。”

  解九眉头拧成一团道,飞快地脱下睡衣换上自己的衣服对他道:“我大哥从英国带回来的药膏擦了不会留疤,我去拿过来。”

  说完不等他开口就匆匆给他盖上被子又紧紧掖好:“你等着。”

  也就十分钟左右,解九拿来药膏、棉签、酒精,掀开他的被子仔仔细细地用棉签沾了酒精把背面所有那些细小擦伤涂了一遍,接着又把药膏涂满在每一处擦伤上。

  “不用这么仔细,随便涂涂就行了。我要去吃顿大餐,这几天都没吃上一口饭,你看看我,瘦得都成皮包骨了!我真羡慕佛爷和丁副官啊,那个子,那结实的身板儿,爷们儿!我也想要壮一些。小九,你说去哪儿吃呢?是新顺饭店呢还是德园?要么去岳麓山那,那里有几家新开的饭店,怎么样?”吴老狗沉浸在美食的幻想中自顾自说道。

  “翻面。”解九待他背上药物吸收好后手不停地准备继续涂他身体正面:“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和你一起就是。”

  1919年,秋老虎带来的燥热笼罩了整个长沙城。就在这特别燥热的一天,解家一院之隔的大将军府终于住了人!

  这大将军府比解家那几位祖上当大官儿一代又一代不停扩建传下来的院子稍小一些。从去年便开始敲敲打打,持续了小一年,推倒了原来的中式建筑,填平了院里的大池塘,重新规划了所有布局。

  待到整个庞大的工程竣工,这座萧索寂寥的大将军府摇身一变,变成了一座有丰富植物的花园,花园中建了一栋漂亮豪华的大洋房,从此变成了吴公馆。

  5岁的解昱承在家上完英文老师的家教课,便跑出来想看看隔壁这漂亮的花园洋房,进了院子没看到人,正四处打量着这座三层洋楼。

  “你是谁呀?”一个与他个子差不多高的孩子正好从那洋房里出来,看见了他,怯怯问道。

  被人发现的尴尬使解昱承红了脸,开口道:“我是你家隔壁的,我见你家漂亮想来看看。我这就回去!”解昱承正想拔腿就跑。

  一双小手拉住了他,声若蚊蝇地说道:“我叫吴宥之,你叫什么名字?这是我家,我一个人在这儿住,你想看就看吧。”

  解昱承看着他:“我叫解昱承,你怎么会一个人住?你几岁啦?”

  “5岁。”

  “啊,我也5岁,我是4月21日出生的,你呢?”

  “还有三天我就满5岁啦。”这个叫吴宥之的孩子用手比划了个“三”。

  解昱承不禁有些开心——家里姐姐妹妹太多!爸爸又忙,时常不在家。自己每天生活在女人堆里,那吵吵闹闹的气氛让他难以忍受。唯独一个大哥在上中学天天见不着人,好容易有比自己小的男孩子了,他神气的说道:“我比你大,你得喊我哥哥。你家大人呢?”

  吴宥之乖乖叫了声“解哥哥”,垂眸道:“我爸爸妈妈在北平工作还没过来,他们让我二叔把我带过来啦。现在二叔出去有事儿去了,家里只有李管家和李妈在家。”

  “哦,那你一个人挺寂寞的,以后来我和你玩。”

  自此解昱承与吴宥之便经常作伴玩耍,又到了同一所小学上学,下课一起回家,玩玩闹闹过了五年,这期间吴宥之的父母来过几次,解昱承年纪小但跟着自己爸爸倒是见到过不少达官显贵,吴宥之的父母看上去也有着那些达官显贵一样的气质,但每次好像只是匆匆来待一两天就离开了,白天也见不到人,只晚上才回去。

  直到有一天,隔壁吴公馆的外院大门紧锁,吴宥之学也没去上,解昱承焦急的等了几天,终于在一天夜里看到隔壁吴公馆二楼吴宥之的房间亮了灯。

  解昱承便偷摸下了楼,自家院门紧锁,无奈他只能跑到院墙下的假山石下,努力爬到假山上辛苦的扒上墙头翻跃过去,乃至跳下吴公馆地界,手心才感到一阵阵火辣辣的疼。

  敲开这座洋房沉重的大门,他一股脑冲上吴宥之房间。

  吴宥之抱着腿坐在床上,眼睛无神的望着虚空,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想不通,爸爸妈妈怎么会被炸死了呢?爸爸妈妈身边不是经常有很多人的吗?

  解昱承喘着粗气坐到床边,凑过去盯着他,只见他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了血色,他伸手轻轻晃了晃他:“宥之,你怎么了?”

  吴宥之还是保持着那幅模样不动也不说话。

  “宥之,你说句话,不要吓唬我,我胆子小。”解昱承吸了吸鼻子脱了鞋爬上床,坐到他身边抱住他,轻轻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吴宥之仿佛才魂魄归位,慢慢转过头看他,轻声说道:“爸爸妈妈死了,尸体都炸没了。”

  解昱承没有经历过这些生离死别,他家是个庞大的家族,几代人都生活在一起,家里每天热闹得令他头大。他不知道怎么安慰他这个与他形影不离的“弟弟”。

  只是学着在课堂里教的词语说了句:“节哀。”

  半晌后,犹如洪水溃堤一般,嘶嚎的哭声响彻这座豪华又空荡的吴公馆,好似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心中沉痛汹涌的情感。

  解昱承抱着他承受着他惨痛的哀伤,两个身量单薄的少年相拥在一起,解昱承感觉自己又身处在曾经破败的大将军府中——大将军府还存在的时候,他曾与其他伙伴偷偷进来过,只觉得凄凉又了无生机。

  “以后还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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