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 ! 抢救室安排出来……”
“瞳孔放大 ! 心率降低 !”
“医生求求你,你们一定要救救她啊!”
这是时悠在意识完全丧失前,最后听见的话语。她像从云层上跌落幽谷,她不停的在寻找回家的路口,四周荒无人烟她只能不停的走着、不停的想着……
她好像走了很久,但却停留在原地。
“医生 ! 患者眼皮动了,有意识了 ……”护士站在床头调整点滴速度,不经意瞥见她的眼睫微动了动,诧异的冲到门外去唤主任医生。
时悠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刺痛感袭来眉心拧到一起。两分钟后,她勉强的睁开眼睛。刺眼的阳光,让她许久未开的眼眸感到很不习惯,下意识地又闭上眼!
当她鼓起勇气再睁开眼的时候,发现有双温暖的手挡在她的眼前。她微微侧过脸,看见的是一张俊毅温和的男人面孔,时悠总觉得他很熟悉但又陌生。
她轻微挣扎着要起身,准备手撑在病床上起身,却发现手臂完全没有一点力气,脑袋砸在枕头上。
这到底是怎么了?
时悠惊恐的瞪着天花板……
“躺着吧!”男人从身后扯过一条椅子坐下,温和的按捏着时悠的手臂,声音很轻“你醒过来就是万幸了。”
时悠脸色发白的望着面前的男人,她努力的在脑海里搜寻,可是她集中注意力去回想,太阳穴两侧就刺疼得厉害。
男人温热的指尖熨开她眉心的皱褶,起身倒了杯温水拿出一根干净的棉签蘸取,轻柔的涂抹在时悠的唇上。
他的动作,好温柔。
你……”时悠紧盯着男人的面庞,忍不住好奇的询问,嗓音异常沙哑:“你……你是谁?”
男生脸上微勾的唇角凝固了,他的脸阴沉下来,心脏像是有道裂缝般难受。他只是没想到面前这个女孩,为了逃避他居然都使出这种伎俩。
“怎么? 你不记得我了吗?”
她没有说话,只是摇摇头。
时悠只是依稀记得,她那天早上睡过头慌忙赶往考场考试,因为没有吃早餐考完试从校门出来,眼前一抹黑,就失去意识了。
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医院的?不过,她可以肯定的是自己完全不认识面前这个男人!
“算了,不认识就不认识吧。”
田柾国把棉签丢到垃圾桶,站起来查看滴点瓶的进度后,直接转身走出病房,掩上门的瞬间回过头盯着床上的女孩,敛了笑容眉心收紧。
时悠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倚靠在床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把脸转到窗边的方向,安静的看着。
满脸憔悴的她蜷缩成一团窝在床上,有气无力的看着铁栏杆的窗外,被大树遮挡着天灰灰的,看不见一点那记忆中的蓝。
恍惚间,她陷入梦的牢笼。
傍晚,下起了暴雨。大雨猛烈的击打窗户,窗台边的树也在狂风暴雨中摇曳!
“轰隆!”的一声巨雷,病床上的女孩蜷缩在一团,额头冒着虚汗,身体也不停的颤抖。
寒冷侵入她的心脾,她如赤脚走在冰面上般难受。
她,在梦境里迷失……
多年前……“时悠,你去买个小蛋糕好吗?”妈妈从口袋里拿出皱巴巴的二十块钞票,塞到时悠的手里又握紧坚定的看着她“一会在路口等我。”
时悠乖巧的点点头,妈妈即刻转身离去慢慢的消失在时悠的眸光里。时悠没有多想什么,她手机攥紧妈妈给的钱走进一家甜品店,挑选了一块妈妈爱吃的草莓蛋糕。
她小心翼翼的提着小蛋糕,在和妈妈约定的路口等。几轮红绿灯的等待后,妈妈出现在马路对面。时悠欣喜的朝妈妈挥手,妈妈突然蹲下低着头双手捂脸,全身止不住的颤抖。
妈妈,怎么了?
妈妈狠狠的擦掉泪水,艰难的站起身。刚迈出两步,一辆灰色轿车风驰电掣而来,临近斑马线也没有降速下来。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宁静的街道,妈妈瞬间就被撞飞了出去,摔在两米远的地上,天开始下雨了。
时悠丢开蛋糕,冲向妈妈撕心裂肺的哭喊。妈妈的头上,嘴角都要鲜血涌出,时悠吃力的抱着妈妈哭喊。灰色轿车上的人,走到她身边蹲下,冷漠的瞥了地上奄奄一息的人。
时悠右手拽着他的裤腿,抬起头暴雨打在她的脸上,视线渐渐模糊,她努力的要看清身旁撞死妈妈的男人。看清的一瞬间,她恐惧的把手抽回来,声音颤抖的要听不清“爸爸?”
开车撞妈妈的人,竟然是记忆里还算是和蔼的父亲!
“啊!”时悠从噩梦中醒来,全身冒着冷汗不停的喘着粗气,她久久晃不过神来,每次夜里下暴雨,时悠就会梦到当年的那一夜。
她看向窗外的狂风暴雨,颤悠悠的掀开被子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背靠着墙瘫倒在地上……
突而,心口痛到她无法呼吸。她额头冒着虚汗,紧闭双眼,一道闪电引在玻璃上,照亮了本昏暗的病房。
“啪!
房门被人用力的推开,时悠惊吓的往窗口下躲。还没来得及等她看清进来的人,郑号锡抖了下肩上的水渍,就从门口冲进来直接搂住她,用力的拍着她的背,激动的说:“小悠,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时悠被他搂的紧紧的,一时间喘不过气,挣扎间重重的捶打他的后背,用尽力气吼道:“放开我!”
郑号锡闻言松开了她,抱歉的捏着耳垂尴尬笑道:“我太激动了,没注意力度。”
“哥,你能不能别老是咋咋呼呼?”时悠皱着眉,眼眸里满是鄙夷之色。
坐在床边的郑号锡听见这话,瞬间就委屈的瘪嘴,带着哭腔说:“呀!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你怎么会突然昏倒,我都不敢告诉妈怕她急坏了犯病!”
“妈妈?”
时悠诧异的盯着郑号锡,头好像裂开了一道细缝,微弱的光照进黑暗的幽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