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傍晚一定拉着我在院子里散步,走得不快不慢,遇到石子路还要扶着我生怕我绊倒。
"我没有那么脆弱。"我被他扶着走过第三遍那条石子路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开口。
"我知道你不脆弱。"他说,"可我想扶你。"
我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倒是理直气壮得很,那双桃花眼里带着"你拿我没办法"的笑意。
蜀山那边也来了消息。外公亲自写了封信,字迹比平时端正许多,大约是斟酌过的——他说女娲族传承之事蜀山古籍上有数例记载,灵力丰盈者孕中反应较轻微,让我放宽心。铁笔师伯在信末添了一行小字:"小阿蘅,等你生了,师伯给你那娃儿刻个桃木剑当见面礼。"
我把信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折好收进匣子里。
前三个月平稳地过去了。除了晨起有些恶心犯困之外,没有太大的不适。海棠夫人说这是灵力底子养得好的缘故,让我继续保持。龙幽把九幽还魂草的残根又磨了粉,兑在每日的养胎汤里,说是"能固住灵脉不散"。
灵脉确实很稳。我自己能感觉到,腹中那个小生命在汲取灵力的同时,我的灵力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急速流失。根基打得牢,流出的水虽多,河道却依然丰盈。
第四个月的时候,我第一次感觉到了胎动。那天傍晚我和龙幽在院子里散步,忽然腹中轻轻动了一下,像小鱼摆尾拂过水面。
我停下脚步。
龙幽立刻紧张起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有。"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他动了。"
龙幽愣了一下,然后蹲下身来,小心翼翼地把手覆在我的肚子上。隔着衣料,他的掌心温热而轻柔,像是怕压到什么珍贵的东西。
我们等了一会儿。没有动静。
"……不给面子。"龙幽嘟囔了一声。
话音未落,腹中又轻轻动了一下。龙幽的手猛然僵住,他抬头看我,桃花眼亮得像烧了一把火。
"真的动了。"
"嗯。"
他蹲在那里没起来,手也没有收回,就那么静静地感受着掌心下那若有若无的生命律动。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他银白的头发染成暖金色,睫毛在眼下投出细长的影子。
"阿蘅。"他轻声开口,声音里有一种我从没听过的柔软,"谢谢你。"
我低头看着他。他仰着脸看我,夕阳的光落在他眼底,映着一点隐约的水光。
"谢什么。"
"谢你愿意。"他说,"你本来可以怕的。你本来可以不选这条路。可你选了。"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发顶。银丝在指间滑过,凉凉的,像流水。
"不是你一个人的孩子。"我说。
他笑了。那笑容在夕阳里格外好看,像是晚霞的一部分。
日子继续往前走。五个月的时候显怀了,小蛮做了几件宽松的苗疆衫给我换着穿。六个月的时候腰酸得厉害,龙幽每晚替我按摩腰背,手法越来越纯熟。七个月的时候夜里翻身都费劲,他索性大半宿醒着,我一动他就知道,帮着我翻身垫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