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拉了拉姐姐的袖子。这人说话滴水不漏,看似随和,实则句句都在试探。而且他刚才对付守兽的手法干净利落,灵力修为恐怕不在我和姐姐之下。
“姐姐,先出去再说。”我低声道。
小蛮不太情愿地撇撇嘴,但还是点了头:“行吧!不过你要是敢耍花样,我就让嘟儿咬你!”
龙幽笑着拱手:“不敢不敢。”
我们沿着来路往回走。神魔之隙的通道曲曲折折,石壁上布满了青黑色的苔藓,空气里的腥甜味越往外走就越淡。龙幽跟在我们身后,步履从容,看不出半分紧张,偶尔还会停下脚步打量两边的石壁,像是在记路。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面终于透出光亮。阳光从裂隙处倾泻进来,打在脸上暖融融的,把神魔之隙里的阴冷驱散了大半。
小蛮欢呼一声跑出去,张开双臂扑进阳光里。我正要跟上,身后却传来龙幽的声音:
“小妹妹方才出手相助,在下还没道谢呢。”
我回头看他。他靠在石壁上,紫衣衬着晦暗的天光,唇角那抹笑意若有若无。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银发上镀了层淡金色的光晕。
“我没帮你。”
“你姐姐想赶我走的时候,是你拦下来的。”他歪了歪头,目光落在我脸上,“小姑娘心思倒挺细。”
我不说话了。这人看着随性,可那双桃花眼底下藏着的东西,比神魔之隙的迷雾还深。
“我叫阿蘅。”我最后还是开了口,“她是我姐姐,小蛮。”
“阿蘅……”他念了一遍我的名字,尾音微微上扬,“蘅芜的蘅?”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龙幽笑笑,没答话。他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抛给我——是一枚小小的紫色玉石,触手温润,隐隐透着灵力波动,上面刻着一些我看不懂的纹路。
“算是谢礼。”他说着直起身,朝出口方向走去,“后会有期,阿蘅姑娘。”
我握着那枚紫玉站在原地,看着他修长的背影消失在光亮里。他走出去的时候,阳光落在他紫衣上,整个人像是从黑暗里走进光中,步伐从容极了。
腕间的银铃忽然响了一声。我低头看去,铃铛上不知何时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正顺着银面缓缓滑落。
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遇到让我看不透的人。
外面传来小蛮的喊声:“阿蘅!你在磨蹭什么!”
我把紫玉收进怀里,快步走了出去。阳光重新落在脸上时,那股在神魔之隙里盘旋不去的异样感才慢慢消散。
可我总觉得,那个叫龙幽的人,不会就这么轻易地走出我们的生活。
事实证明,我的预感准得可怕。
三天后,我们在青荷镇外的山路上又遇见了他。彼时他正被几个上官家的护卫围住,表情却悠闲得像在喝茶。那几个护卫面色不善,为首的一个正冲他嚷嚷着什么“偷东西的小贼”,龙幽却只是靠在路边的树干上,长枪搁在一旁,一脸无辜。
“龙幽!”小蛮惊喜地喊了一声,随即又板起脸,“你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