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小蛮的妹妹,却比姐姐更早遇见他。那一日神魔之井初见,紫衣银发的少年回眸一笑,她便知道——这一世的劫,终究躲不开了。
巫月神殿的晨钟敲响时,我正蜷在后山的古榕树桠上打盹。苗疆的晨风裹着花草香气拂过面颊,树下的嘟儿发出不满的哼唧声,大约是嫌我霸占了它平日午睡的好地方。
“阿蘅——你又躲到哪里去了——”
姐姐的声音从神殿方向传来,带着惯常的娇蛮劲儿。我没应声,只是把身子往枝叶深处缩了缩。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榕树叶洒下来,落在我腕间的银铃上,叮当作响。
我叫阿蘅,蘅芜的蘅。姐姐叫小蛮,我们共享同一个母亲——女娲后人李忆如。但和姐姐不同,我不太喜欢往外跑。
姐姐常说我是个闷葫芦,整日里不是捣鼓花草就是抱着古籍发呆。可师父海棠夫人说过,我比姐姐更像母亲——安静,却也固执得像块石头。
“阿蘅!”嘟儿的嚎叫声从树下传来,震得榕树叶簌簌抖动。这小东西,准是被姐姐收买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我就看见小蛮叉着腰站在树下,浅绿色的短打衣衫在晨光里格外扎眼。“你给我下来!师父说今天要教新法术,你再不去我就——”
“就来就来。”我翻身下树,落地时腕间银铃又是一阵脆响。小蛮伸手替我拈掉发间的榕树叶,动作熟练得很。
“整天就知道躲在树上,跟只野猫似的。”她嘟囔着,却还是拉着我的手往神殿跑,“师父说今天是五灵法术的要诀,你最爱这个了。”
我任由她拽着往前跑,唇角不自觉地弯起来。姐姐就是这样的性子——嘴上永远嫌弃你,可天底下最疼你的人也是她。
巫月神殿的练功场上,海棠夫人已经等着了。她看见我们姐妹俩手拉手跑进来,眼底浮起温柔的笑意。
海棠夫人是苗疆最德高望重的巫女,也是母亲生前的至交。自我记事起,就是她手把手教我们姐妹法术、蛊术和为人处世的道理。她对我们来说,和母亲没什么两样。
“今天教你们御水之术。”海棠夫人抬手,一道清泉便凭空凝在她掌间,流转如银练,“女娲后人天生与五灵亲近,但水之一道最是柔和,也最是难控。小蛮,你性子急,要慢些来。”
姐姐吐了吐舌头,乖乖走到一旁练习。我在海棠夫人身边坐下,看她指尖流转的水光。
海棠夫人教导我们时总是很耐心。她常说,女娲后人的灵力是天赐,可如何使用这份力量,却是需要用一生去学习的事。
“阿蘅,”她忽然低声说,“你过来。”
我凑近了些。海棠夫人望着我,目光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伸手抚了抚我的鬓发:“你母亲当年,也最爱坐在我身边看我施法。”
我的心微微揪了一下。母亲去世时我还太小,小到几乎记不得她的模样。所有关于她的记忆,都是师父和姐姐一点一点填补的。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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