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吹。”我含着一嘴薯片叫他。
“嗯?”
“你以后还会回H12吗?”
他沉默了一下。“可能会。能源核心完整之后,我能感应到一些旧时留下来的信号——H12可能还有幸存者。”
“那你回去的时候带上我。”
“好。”
“你不许又一个人跑了。”
“不会。”
我偏头看他。夕阳在他的黑发上镀了一层暖光,他的侧脸在暮色里显得很柔和,下巴上有一点新冒出来的胡茬,跟记忆里那个在灌木丛里蜷着的狼狈少年重叠起来,又不太一样。
他好像感觉到我在看他,转过头来。我们离得很近,近到他棕色的眼睛里能清晰地映出我的轮廓。他的呼吸落在我脸颊上,又轻又暖。
“江澄。”他叫我。
“嗯?”
他凑过来,嘴唇落在我的嘴角,把沾着的一点薯片渣吻掉了。很轻的一个吻,像落日最后一线光沉入地平线。我愣了一下,然后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又重又响,从天台一直传到很远的地方去。
“你偷亲我。”我说。
“嗯。”他没否认。
“你以前也偷亲过我额头。”
“嗯。”
“你什么时候正式亲我一下?”
他看着我,眼底那层温和的光动了一下。他偏过头,认认真真地、不偏不倚地,吻在了我嘴唇上。
这回不轻了。他的唇比之前暖和,带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像雨后的树林里忽然开了一朵花。我攥着他卫衣的抽绳,把手指拧成麻花,耳朵烫得像要烧起来,但没躲。
天台的风吹过来,把他额前的发丝拂到我的额头上,痒痒的。远处城市最后一缕晚霞沉下去了,暮色四合,有几颗星星亮起来,悬在我们头顶。
他退开一点点,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交缠。“正式了。”他声音哑哑的。
我嗓子眼紧得说不出话,只能“嗯”了一声。
他在暮色里看着我笑。我抬手揍了他肩膀一拳,轻轻的,然后把自己的手塞回他掌心里。他收拢手指,扣紧了。
“息吹。”
“嗯。”
“欢迎回地球。”
他笑了一下,把我往怀里拢了拢。天台的风凉了,但他的手心是暖的,像能源核心碎片的温度,荧蓝的、温存的、跳动着的小小的一簇火。
那簇火从我手腕上的项链坠子传过来,顺着皮肤往上爬,一直爬到心脏的位置。我靠在他肩窝里,听见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一声一声,跟远处城市的脉搏合在一起。
我闭上眼睛。
这个世界不是我写的。但它好像,也没那么糟。暮色渐沉,他把下巴搁在我头顶,声音闷闷的:“你脸贴着我脖子,麻子印上去了。”
我一摸,还真是笔画蹭到他皮肤上。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几点墨痕,笑了:“这个,我不擦。”
我没忍住,笑着把脸埋进他肩窝更深了些。路灯亮起来的时候,我忽然说:“其实那天在灌木丛里,你摔进来那一下,是我鞋带绊的。”
他低头看了看我脚上那双永远系不紧的帆布鞋,沉默很久:“你这倒霉体质,原来也传染。”1
好甜好甜,磕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