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人沿着操场边的林荫道往宿舍走,路灯还没亮,路面灰扑扑的。风把头发糊了一脸,我扒拉两下没扒拉开,索性就那么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往前蹭。就在我低头踢石子儿的时候,旁边的灌木丛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我顿住脚。
那声音像是……有人摔进去了?
我犹豫了两秒。按照我这倒霉体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许是什么野猫野狗,我假装没听见走过去就完了。我抬脚正要走,灌木丛又响了一声,这回夹着气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喘。
我还是没忍住,扒开树枝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我就跟一双棕色的眼睛对上了。
灌木丛里蜷着个人,黑色短发乱糟糟的,校服衬衫沾了泥,领口扯开两颗扣子。他侧躺在地上,手捂着肚子,指缝间隐约有光渗出来——是那种淡蓝色的、荧荧的光。他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几乎没了血色,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直勾勾盯着我,瞳孔微微收缩。
我蹲在那儿跟他对峙了三秒钟。
然后我脖子上的项链突然开始发烫。
那条项链是原主留下的,我穿越过来就挂在脖子上,普通的银色素链,坠子是个小小的圆形吊坠,我一直以为是装饰品。可现在那吊坠烫得跟烙铁似的,隔着衣服都烙得我皮肤刺痛。
我“嘶”了一声,伸手去捂,却看见那个男生的眼睛突然瞪大了,他盯着我的项链,嘴唇翕动,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我听不清他说什么,但他撑着地面想坐起来,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滴进泥土里。
“你、你别动,”我声音有点抖,“我去叫救护车。”
我转身要跑,身后的灌木一阵响,然后是膝盖跪地的声音。我回头,看见他居然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衬衫下摆被血浸透了一小块,那蓝色荧光透过布料隐隐闪烁。
“别……”他嗓子里像含着砂纸,“别叫人。”
我瞪着他。这人伤成这样还不让叫救护车?外星人?
等等。
我脖子上的项链更烫了。那个圆形的吊坠中间,隐约浮出一个小小的图腾——是我不认识的符号,弯弯绕绕,像某种古老文字。而那个男生看着我,嘴唇翕动,又说了一句什么,这次我听清了。
他说的是:“你……也是?”
我大脑宕机了三秒。也是?也是什么?也是倒霉蛋?也是被洗脚水浇过的人?
但项链的灼烫和眼前这人伤口里透出的蓝光,让我脑子里那根属于网文作者的弦啪地绷紧了。我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问:“你是……外星人?”
他眼神变了变,像是有刀光在棕色的瞳仁里一闪,但又迅速黯下去。他身子晃了晃,眼看就要栽倒。我下意识伸手去扶,他被我拽住胳膊,整个人几乎挂在我身上。他比我高了快一个头,压得我膝盖打弯,差点俩人一起摔回灌木丛。
“你别晕啊!”我急了,单手撑着他腋下,“你重死了!你先说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别死我这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