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看着他这副模样,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她弯下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闷声笑了出来,笑得整个人都在抖,笑声从他的颈窝传到他的锁骨,再传到他的心脏,痒痒的,温热的,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甜。
“息吹。”她的声音从他颈窝里传出来,闷闷的。
“……嗯。”
“你是真的喜欢我的,对吧?”
他沉默了。
绯抬起头来看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有认真到近乎固执的光。她没有笑,没有调皮,没有任何掩饰,就是那样直直地看着他,像一把锋利的小刀,剖开他所有的伪装,直直地指向他最深处、最柔软的、最不设防的地方。
息吹看着她的眼睛,那双他从小狐狸时期就无比熟悉的琥珀色眼睛——那时候它总是湿漉漉的、怯生生的、偶尔露出一点小聪明的光。而现在,这双眼睛里有太多了。有坚定、有柔软、有深情、有狡黠,有十六岁少女的青春烂漫,也有某种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的、沉甸甸的、让他无法承受又舍不得放下的东西。
他伸出手,手指穿过她的长发,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耳后那一小块细嫩的皮肤。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抚摸世界上最珍贵的丝绸。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是从你第一次踹我的时候开始的吗?还是从你第一次爬到我胸口上睡觉的时候?还是从我把你从路边捡回来,你叼着我的手指不肯松口的那一瞬间?”
他微微弯起嘴角,那个笑容里有太多绯读不懂的情绪。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绯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了。
“如果没有你,这间公寓大概就只是一个我睡觉的地方。但你在的时候,它会变成……家。”
绯的眼眶在那一瞬间红了。
“你怎么这么会说。”她带着哭腔抱怨,鼻子一抽一抽的,“你平时不是话很少吗,怎么一说情话就戳人泪点,你是不是偷偷练过——”
息吹看着她又哭又笑的样子,终于做了一件他从认识她以来就一直想做、但一直没敢做的事情。
他抬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擦去她睫毛上挂着的泪珠,然后微微仰起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和之前所有的吻都不一样。它不急躁,不慌乱,不带着任何试探或者犹豫。它温柔得像春天的第一场雨,绵密得像四月的樱花飘落,郑重得像一个跨越了星河宇宙的承诺。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轻轻地、缓缓地摩挲,像蝴蝶落在花瓣上那样轻,像月光洒在水面上那样柔。他没有深入,只是那样贴着,感受着她嘴唇的温度、湿度、质地、纹路,好像在用心记住这一切,要把她嘴唇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记忆的最深处。
绯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流到他们嘴唇相接的地方,咸咸的,涩涩的,但他们的吻是甜的。
她想,她等这个吻等了两辈子。
那个吻过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出现了微妙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