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没有说出来。
因为我知道,在他心里,我可能永远都是那只需要他照顾的小狐狸。
一只从画里蹦出来的、只有一条尾巴的小白狐。
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做了一个很美的梦,梦里弦人牵着我的手,走在一条开满花的路上。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阵温热的触感弄醒的。
有人在摸我的头发。
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弦人正侧身看着我,手指在我的发丝间轻轻穿梭。
对上我的视线的瞬间,他的手僵住了。
“……早。”他说,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低沉。
“早……”我眨了眨眼,“你在干什么?”
“你头发上有东西。”他面不改色地说。
“什么东西?”
“……一根线头。”
“哦。”
我们沉默地对视了三秒钟。
然后他移开了视线,耳朵尖又开始泛红了。
“你怎么睡在这儿?”他问,语气尽量保持平静,但微微发紧的嗓音出卖了他。
“失眠了,”我老实地说,“睡在你旁边比较安心。”
“……你以前当狐狸的时候也睡在我旁边。”
“对啊,现在只是换了个形态而已。”
“形态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算了。起来吧,我给你做早饭。”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快步走向厨房。
我躺在床上,看着他有些仓促的背影,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他的耳朵红到了脖子根。
而且他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好像刻意在保持某种——
等等。
我的狐狸本能瞬间捕捉到了这个信号的真正含义。
我的脸“轰”地一下红了。
“比留间弦人!!!”我在心里无声地尖叫,“你你你你你——”
但表面上,我保持着一脸无辜的表情,慢慢地从床上坐起来,打了个哈欠。
“弦人——早饭我想吃厚蛋烧——”
“知道了!”厨房里传来他略显急促的声音。
我抱着被子,把脸埋进去,无声地笑了很久。
他不是没有反应。
他只是……在忍耐。
这个认知让我的心脏砰砰跳得像打鼓。
也许,报恩计划并没有失败。
也许,只是需要更多的时间。
也许——
他真的有可能,也会喜欢我。
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我是九尾狐。九尾狐的本能就是追求所爱、表达欲望、繁衍生息。让我一直忍着,就像让一头饿了十天的狼看着一块肉流口水——迟早会出事的。
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发生在一个雨天。
那天弦人执行任务回来,浑身湿透,制服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精悍的肌肉线条。
他一进门就开始脱衣服——湿透的制服太难受了,他想尽快换掉。他脱下外套,解开衬衫的扣子,露出被雨水打湿的胸膛——
我正好从厨房端着一碗姜汤走出来。
“弦人,我给你煮了姜汤,你淋了雨会感冒的——啊。”
我的话音在看到他的瞬间戛然而止。
水珠顺着他的锁骨滑下来,沿着胸肌的轮廓,一路向下——
和那天在浴室门口一模一样的情景,但这次是白天的自然光,看得更清楚了。
他的身体上有很多伤疤。旧的、新的、大的、小的,密密麻麻地分布在胸腹和手臂上。那是无数次战斗留下的痕迹。
我的心猛地揪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