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注意到了那幅画。
“嗯?”少年凑近了墙壁,歪着头打量着那幅灰扑扑的旧画,“这是……画?”
他伸手把画从墙上取了下来,吹了吹上面的灰。
我被吹得在画里翻了个跟头。
“好古老的画……”他翻来覆去地看着,手指轻轻抚过画布的表面,“上面画的是……狐狸?”
画面上确实有一只狐狸。那是我被封印时,封印力量自动在画布上显现的图案——一只蜷缩着的小白狐,只有一条尾巴,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少年看着画中的狐狸,忽然笑了:“好可爱。”
我的狐狸心猛地跳了一下。
从来没有人说过我可爱。
他小心翼翼地把画擦干净,翻到背面,发现了一些古老的符文——那是封印的阵法纹路。他当然看不懂,但他好奇地用指尖描摹着那些纹路。
然后,发生了一件事。
他的手指被画框边缘的毛刺扎破了,一滴血渗进了画布的纤维里。
封印阵法感应到生人血气,嗡地亮了一下。
少年吓了一跳,手一抖,画掉在了地上。
画框摔裂了。
封印,碎了。
我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把我从画里弹了出来——“砰”的一声,我化作一团白光从画布里冲出,在空气中翻滚了三圈半,然后“啪叽”一下摔在了地上。
是一只小狐狸的模样。
浑身白毛,一条尾巴,巴掌大小。
我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十三年了,十三年没有呼吸过真正的空气了!
“呜……”我发出一声微弱的狐鸣,四肢发软,站都站不起来。
少年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地上那只突然出现的小狐狸,又看了看地上空白的画布,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什……什么情况?”
我艰难地抬起头,看着这个少年。
他的眼睛里满是震惊,但并没有恐惧。他蹲下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耳朵。
“你是……从画里出来的?”
我虚弱地点了点头。
少年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很快,他做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地把瑟瑟发抖的我裹了起来。
“你冷吗?”他问,“你的毛都湿了……不对,你好像没有湿,但你好像在发抖。”
我确实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十三年没有活动过,四肢僵得像四根牙签。
少年把我裹在外套里,抱在怀中。他的体温透过布料传过来,暖融融的。
“别怕,”他说,声音很轻,“我不会伤害你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干净得像山间的泉水。
我的狐狸心又跳了一下。
那天晚上,雨一直没有停。少年在山洞里生了一堆火,把我放在他膝盖上,用体温帮我暖着。他一边烤着火,一边自言自语地跟我说话。
“我叫比留间弦人,”他说,“今年十五岁。我喜欢爬山,所以经常一个人出来露营。你呢?你有名字吗?”
我眨了眨眼,犹豫了一下,用爪子在他手心里写了两个汉字:九九。
“九九?”他惊讶地看着手心,“你会写字?你听得懂我说话?”
我点了点头。
少年的眼睛亮了起来,像两颗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