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

屏幕已经摔裂了一道长痕，他用被捆着的手艰难地摸索，指尖抖得不成样子，好不容易才翻出程煜的号码，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程煜低沉的声音：“喂？”

一听见那声音，沈亓紧绷的神经瞬间垮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和压抑的疼：“程先生……救、救救我……”

他说不清自己在哪里，只能断断续续地描述着附近模糊的标志，疼得每说一个字都抽气。

程煜立刻听出了不对劲，语气瞬间沉了下来，没有半点犹豫：“别挂电话，保持清醒，我马上过来。”

等待的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仓库外终于传来车灯的光线和脚步声。

铁门被人用力推开，程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一眼就看见了蜷缩在地上、浑身是伤、被绳子捆得死死的沈亓。

他脸色瞬间冷得吓人，快步走过来，蹲下身快速解开绳子。

一碰触到沈亓的身体，少年就控制不住地瑟缩了一下，疼得闷哼出声。

“别动，我带你去医院。”

程煜的声音放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小心翼翼地将沈亓打横抱起。

少年很轻，瘦得硌手，浑身冰凉，脸上带着泪痕和灰渍，身上到处是淤青和擦伤，看着让人心尖发紧。

沈亓靠在他怀里，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只觉得那点温度是此刻唯一的依靠，眼皮一沉，彻底昏了过去。

再次有微弱意识时，人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鼻腔，手臂上打着点滴，身上的伤口被仔细处理过，缠上了纱布。床头亮着一盏暖黄的灯，程煜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神色沉静地看着他。

见他醒了，程煜开口，声音平稳：“醒了？医生说你是软组织挫伤，还有轻微脑震荡，需要留院观察。”

沈亓眨了眨眼，喉咙干涩，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如果不是程煜，他不知道自己会在那个阴冷的仓库里待到什么时候，更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只是一想到奶奶的医药费、失去的工作、还有陈年的威胁，他刚放松一点的心，又一次重重沉了下去。

前路漆黑一片，看不到一点光。

程煜动作很轻，指尖捏着医用棉签，蘸着碘伏一点点擦过沈亓手腕上磨破的渗血处。

酒精微凉，刺得皮肤轻轻一缩，沈亓下意识往回缩了缩手，却被他稳稳按住。

“别动，擦干净才不会感染。”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耐心，视线落在少年身上大大小小的淤青上，眉骨轻轻蹙起，眼神沉了几分。

病房里只有消毒水的味道，和棉签摩擦皮肤的细微声响。

处理完手腕，他又抬眼看向沈亓脸颊边那一块淡青的印子，动作放得更柔，棉签几乎是轻轻扫过。

“谁打的？”

程煜终于开口问，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回避的认真。

沈亓垂着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慌乱，手指紧紧攥着病号服的衣角，指节泛白。

奶奶的医药费、蓝星城的事、陈年的威胁……哪一件都不能往外说。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把头埋得更低，喉咙里挤出一点含糊的声音，一个字都不肯多讲。

沉默，像一层薄薄却坚硬的壳，把他整个人裹在里面。

程煜看着他这副拒人千里、又强装镇定的模样，没再逼问，只是把剩下的药膏轻轻放在床头，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没受伤的肩膀。

“不想说就算了，不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