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病危,一切都如赵嘉禾料想那般进行着。
他看了看林鸢送过来的那瓶白脂瓶,缓缓旋开,一个如米粒般大小的东西就在案上蠕动着,显得兴奋异常。
林鸢从树杈上跳下来,直直向那垂着头的人走去。
“赵公子,今夜会彻夜难眠吧!”
赵嘉禾没有说话,眼神中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他眼睛微微的闪躲的,在林鸢对视的下一秒缓缓躲开,没有很刻意,但还是能看出他的难耐与煎熬。
温润的桃花眼单挑着,似乎有从未有过的傲慢,像一朵雪山之上的孤云,令人难以接近。
一开口,满屋冲刺着寒凉: “王皇后被活活烧死那晚我才彻夜难眠,心痛是在收拾她遗物的时候。”
赵嘉禾伸手揽了林鸢,像一个孩子一样畏缩地靠在她的腹部。
“别走,让我感受一下温暖…”
林鸢伫立着,丝毫不乱,慢慢地将她的手掌覆上他的头,轻柔呢喃。
赵嘉禾泪眼婆娑,微微动情。
“你知道吗…”赵嘉禾哽住了,良久又道:“你知道吗…他送走我母妃的时候,我是亲眼看着的…没有一件有力的证据,他便将他心爱的女人烧死…说她与人通奸,不给丝毫解释和查明真像的时间,一把孤火便送走了她…他还妄图用他肮脏匕首…与母妃一同入殓。我敢去捡时母妃的遗骸时,早已经只剩…漆黑的骨头了…”
“母妃本是极好的人,极其爱他的人,怎会与人私通,怎么会…”
“我以为母亲不像别人一样被当做权势的牺牲品,没想到她不是例外…”
“殿下~”林鸢轻声唤着,试图缓解他的情绪。
又想着这里是丞相府,左右顾望了起来,唯恐被人发现,将她捉住。
“殿下~”林鸢嗓子微变,有一小点变音。已经察觉到的赵嘉禾缓缓起身,拭去泪角。
“你嗓子莫不是出了问题,快些去休息吧,我没事…独自待会…”
“对了,放心,今日是我母妃头七,我吩咐过人了不许来打扰,你可安心在此处待着,多久都行…”
“真的嘛?”林鸢蹦跳起来,随即又暗下眸子,压制住情绪。她伸手搂了赵嘉禾的脖子,轻快地献上一个吻。
“别人不疼,有小妾疼!”
“嘴贫!”赵嘉禾脸色微变,瞥见暗角处站着一个死士。
“呈上来!”
死士点了点头,便将一封蜡封住的泛黄信纸递与赵嘉禾。
神情骤变,接着纸的手突然撒开,林鸢连忙去扶。
“赐婚!”
“让位?”
两人几乎同一时刻说出两句话,但两人都不在一的话题点上。
林鸢垂下眸来,刚才的激灵劲瞬间过去,只给赵嘉保持了一个专注而有些呆板的眼神。
“怎么办,赐婚与让位都不是给你留的!”
“无妨…我都抢过来不就行了么…”
届时,手里泛黄的信纸被捏的咯咯作响,一阵细密的烧焦味飘在空中,赵嘉禾抬手一扬,才燃尽的灰便随着微风四起,围绕着几番思绪。
赵元庆,将皇位传给次子,他虽不在乎皇位,可却又让他失去一个最爱。
他本爱与母亲在一起的相对自由的时光也被他夺了去,如今却换来一个更为绝望的消息,将苏婉赐予别人。
“赵元庆,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