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折腾了大半夜的赵瑟瑟起了个早,领着青鸾殿里里外外的宫人去了承恩殿。
洛熙的婚礼是太皇太后给小枫的垫脚石,婚礼结束后,赵瑟瑟代掌的小半宫权,一定是要物归原主的。天家的颜面不能毁在一个妾手里。
赵瑟瑟很明白宫里的弯弯绕绕,所以为了表示重视,她带着满宫的人前去“归降”。
永娘接了印玺,满意的眼神溢于言表。
小枫坐在首座上愣神,恍惚了好一会儿才朝赵瑟瑟露出了一个,一如往昔的灿烂笑容,
“瑟瑟瑟瑟!你突然给我送这个麻烦物件儿干嘛呀!”
赵瑟瑟对小枫的撒娇不为所动,指着印玺,“等会儿还有个更大的给你。”
“啊?!还有个更大的呀!”
小枫抓着头发抚着脸,眼里满是嫌弃,她是西州的嫡公主,时常守在王后身边,现如今这个情况她再熟悉不过了,这东西到她手里,她肯定会有很多烦心事。
“最近,东宫有大事?”
小枫最终还是认了命。
赵瑟瑟俯身贴耳,“听说,皇上身体不大好,太皇太后说,叫东宫选秀喜庆喜庆。”
话音刚落,小枫就满是焦急的握住赵瑟瑟的手,一下把她拉倒自己身边,紧挨着坐下。
“东宫选秀?!”
半截身子歪倒在小枫怀里的赵瑟瑟,立马正了正自己的衣服,把衣领拉紧,“对!你没听错!东宫要添新人了!”
小枫看着赵瑟瑟脖子上的青青紫紫,脸立马红了一片,说话开始结结巴巴,“这事儿……大概不急,不急……”
小枫虽然未通人事,但永娘私下里也给她塞过几本,几本册子,也教了很多事情,说得更是详细。她心里又羞又难过,昨夜李承鄞与她吵架,他气急败坏,想要强留在承恩殿,不过因着要为瑟瑟守身没碰她……李承鄞心里,只有瑟瑟的吧。
赵瑟瑟看着神儿已经不在的小枫,不知道说些什么,反正纳妾这种事,总也轮不到她管,小枫说不急就不急吧。
“你不生气么,”小枫眼里有细细密密的哀愁,“我本来想,只有咱们两个就够了的。”她是被遗忘的旧人,只有她想得起来他俩以前的点点滴滴,不知道李承鄞他到底有没有记起来,是记起来了却更爱瑟瑟,还是他压根儿没爱过自己。
赵瑟瑟望着小枫这样子,叹了口气,“小枫,他啊是太子。”
得了选秀消息的李承鄞去太皇太后的寝殿闹,去承恩殿闹,还到青鸾殿去发疯。
李承鄞在太皇太后面前跪的利索,喊的大声,到承恩殿去摔茶壶掀桌子,眼睛要喷火出来,最后在青鸾殿画风一转,委委屈屈的瞪着赵瑟瑟,不搭理人也不许赵瑟瑟和他说话。
等李承鄞第二次来青鸾殿的时候,赵瑟瑟已经非常熟悉套路了,他不说话也不叫她说,却没规定她不能哭。
所以,李承鄞看着哭得肝肠寸断的赵瑟瑟,他高兴了,终于有人和他站到一边了。
“瑟瑟你别哭,这选秀我肯定叫她操办不起来的!你放心,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赵瑟瑟倚在李承鄞怀里,默默歪嘴,“有殿下这句话,便是东宫新添数十姐妹,瑟瑟也无怨无悔!”
李承鄞皱眉,觉得今天还是孤军奋战的一天。倒不是不爱美女,他只是爱更爱权势江山。后宫不宁前朝也不得安。他是太子,他全都明白。更何况,以小枫的个性肯定压不住她们兴风作浪,就算有赵瑟瑟在一旁看顾也不行。
背了小枫送礼黑锅的赵瑟瑟,顺藤摸瓜,摸到了阿锦这。
阿锦跪在地上,发髻散了一半,低垂着眉眼,一副任打任杀的模样。
阿锦是奸细,是李承鄞安排在她身边的奸细。
坐在上首的赵瑟瑟看着阿锦,心底翻江倒海:阿锦陪她一直到死,是不是也是李承鄞的安排?疯了也不肯放过,找了一起长大的阿锦来监视,真是恶心透了!
赵瑟瑟右手捏着帕子,指节泛白,对李承鄞的恨意好像马上就要挣脱情感、理智。
“小姐!阿锦还不能死!阿锦还不能死!”
阿锦眼睛突然迸发出光亮!她爬向赵瑟瑟,五官有一瞬扭曲,
“小姐,我还有话要说,阿锦还有话要说!你听我一句,就一句,行么!”
赵瑟瑟被吵得厌烦,伸出右手狠狠掐着阿锦的脖子,“你还想狡辩什么!说你不是李承鄞的奸细么?!我待你难道不好么!你做什么吃里扒外?!”
阿锦眼神突然寂静,恢复了之前那副任打任杀的样子,是了,不管怎样她还不还是当了奸细,害了小姐。
可是她死了,青鸾殿还会有别的奸细,别人会帮着小姐撒谎么?肯定不会,所以,她还不能死!
“小姐,时恩是我放在太子边的奸细,”阿锦抬着头,露出了半张脸来看着赵瑟瑟,双手叠放在赵瑟瑟手上,格外虔诚,“小姐我与你一同长大,我不会害你的……”
赵瑟瑟望着阿锦的半张脸,突然觉得好陌生,明明不久前还是张年轻又单蠢的脸,怎么会都变了呢……
“你说……”
“我与时恩结成了对食,”阿锦笑嘻嘻的又补了一句,“我那天将自己送了他!”
“你、说、什、么?”
赵瑟瑟把阿锦甩到地上,眯着眼睛,一字一顿。
“太子要我当奸细,那时恩也得当奸细,这样才公平不是么?”
阿锦抚着胸口顺气,苍白着脸笑了,
“这样我才能赎罪!这样我才能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