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台上的人皆是头发凌乱,几丝垂在额前,又有几缕绕在头上打了结,脸上也灰黑一片。底下的百姓各个咬牙切齿,贡献出自家的菜叶鸡蛋,纷纷朝着上面的人招呼。
午时三刻,问斩东街菜市,他给我赵家按的是通敌卖国的死罪。
不流放不为娼,满门团聚。
咚咚咚的鼓声传来,一下下的敲在我心上,很奇怪,前世行刑时我并不在场,却每次都能梦的如此真切……
“赵家……”
该怎么救赵家?我在心底叹了口气,直觉得这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难题。或许之前有,可是高家就要失势,没有皇恩特权,难道还能凭空变出个强势外戚来?
想到这,竟是有些烦躁了,恰时也不知门外是哪个不怕死的,在殿外吵闹不休!
“阿锦,无论是谁给我都打出去!!!”
殿外扒着门框的小枫,双手双脚都贴在门上,颇有些耍赖的意味,“阿锦,你若不叫我进去,我今晚可就真要与这门过夜了!”
要是永娘在这拦着,估计又要进去通禀了,可惜在青鸾殿的是阿锦,叉起了腰不管不顾,“我家小姐说了!谁也不见!”
正面刚也不会服输的小枫,闻言立马从门上下来,扯着阿渡吩咐道:“阿渡,你来!”
果然阿锦是个没用的,小枫不费吹灰之力就来到寝室,看着我这副魂不守舍模样,好奇的眼睛都瞪大了,她向外看了看,沉思一会儿,说,
“瑟瑟!你是不是生病了?”
“没,没有!”
“那就行,瑟瑟今晚我和你一起睡!”
说着小枫还伸手扯开了我抱着的被子,然后我藏在里面的酒坛,就立马滚了出来。
“瑟瑟,”小枫坏笑的声音七转八转的,叫我不知如何自处,谁能想到人前端庄的良娣,被子里面藏着酒呢。
“你可别想赶我走啊,”小枫合衣躺在外侧,手指紧扣床沿,“快点躺下,这酒坛我就当没看见!”
小枫一直都是个心大的姑娘,这夜里倒是在我另一边,辗转反侧起来。
我原以为她有许多话要和我说,不然也不会宿在我这,可一直等到半夜,我才听见她悄悄的问,“瑟瑟,你睡了吗?”
“没睡!”我转过身来脸对着她,又重复了一遍,“我没睡!”
“啊?!”她被我吓了一跳,拍着心口问,“你怎么也没睡?”
我为什么也没睡,原先李承鄞不来,我都靠着酒入眠,现在李承鄞病了,酒又被你发现了,我还怎么能睡得着?
自然这些话都不适合跟太子妃说,于是我只能温柔一笑,闭口不语。
“是我打扰你了吗?”
“没有。”
我俩就这样,两两相对,沉默了好一阵。
“你说李承鄞好些了没?”小枫干瘪的问出来这句,想了想又匆匆补了一句,“我听宫人们说,情况不容乐观,我有些担心。”
“是有些不好。”
“瑟瑟,喝点酒吗?就我们两个悄悄的。”
我们没有惊动阿锦她们,从床底下拿出了之前的存酒,
“瑟瑟,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瑟瑟!”
小枫抱着酒,笑的有些开心
“这有什么的!大惊小怪!”我往她怀里塞了一瓶好酒,自己也挑了一瓶差不多的,抱着喝了起来。
酒过三巡,我俩都有些迷离了,我头脑昏沉 ,她醉的连眼睛都睁不开。
“瑟瑟,”小枫歪着身子哭了起来,“瑟瑟我都记起来了,瑟瑟,我好难受……”
“嗨呀,你还喝着喝着哭起来了,”我戳着小枫的脑袋,她趁势倒进我怀里,“你个丫头!”
“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她抱着我的手臂,自嘲的笑了。
“瑟瑟,我好累啊……我好想睡……可是一闭眼都是阿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