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伸手将江慧娘的小腿托起。她掌心覆着薄茧却异常温热,从脚心涌泉穴开始推揉,拇指重重压过脚掌凸起的穴位,引得江慧娘脚趾不自觉蜷起。
随着按摩的深入,江慧娘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靠在软垫上发出一声绵长的叹息,尾音像融化的蜜糖般拖得老长。
张嬷嬷端着参茶进来时,正看见江慧娘歪着头浅眠的模样。
丫鬟们维持着跪坐按摩的姿势纹丝不动,有人膝盖早已发麻,却仍死死咬着唇,生怕惊扰了榻上的主子。
老嬷嬷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将茶盏轻轻搁在矮几上——这副被众星捧月的姿态,才是该送进皇宫的模样。
直到通传的奴才进来,悄声耳语,江心娘要进来见见小姐 。
张嬷嬷小声的说:“让江心娘进来吧,不过脚步轻些,被吵醒小姐 。”
话音未落,榻侧的翠竹指尖不慎加重力道,江慧娘蹙着眉从浅眠中惊醒,眼尾还沾着未散的倦意。
恰在此时,珠帘轻响,江心娘已提着裙摆疾步而入,发间的珠翠随着动作叮当作响,全然没了往日的端庄。
"三妹妹!"江心娘扑到榻前,却在看清江慧娘微怒的神色时猛地收住脚步。她望着榻边八名丫鬟跪成半圈,各自维持着按摩的姿势,香云还保持着揉捏腰肢的动作,指尖尴尬地悬在半空。
张嬷嬷轻咳一声,江心娘这才如梦初醒,慌忙蹲身福礼:"妹妹莫怪,实在是......"她话音戛然而止,看着江慧娘慢悠悠支起身子,翠柳立刻跪行半步将软垫垫在她腰后。
"姐姐别急,慢慢说"江慧娘温柔地看着江心娘,任由芍药将温热的茶盏塞进掌心,目光扫过江心娘泛红的眼眶和沾着泥浆的裙摆。
"大夫说......说怕是撑不过今夜了!蒋氏这个贱妇还不让去请我外祖,父亲向来不管内宅的事情,我……"
江心娘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江慧娘蹙起眉。察觉到失态,她慌忙松开手,转而蹲下身要替江慧娘穿鞋,却被萤草不着痕迹地拦住。
江慧娘望着铜镜里两人交叠的身影,江心娘仰头时脖颈暴起的青筋清晰可见。
她忽然轻笑出声,江慧娘身边的奴婢准备扶江慧娘起身:"瞧你急的,来去大堂说话。"
被江慧娘默默的挥开了手,神色不明的看着江心娘。
江心娘看懂了江慧娘眼中的眉眼官司,咬着牙赶紧搀扶江慧娘起身,江慧娘也随着江心娘伺候。
“三妹妹,大夫人把持着后宅,怎么都不肯去请外祖父过来看看我母亲最后一眼,三妹妹求求你了,随我去求求父亲。”说着江心娘的眼泪簌簌的往下掉。
江慧娘拿着帕子轻轻擦拭着江慧娘的眼泪,笑而不语:“大姐姐不愿意同我说实话,我实在也是爱莫能助啊。”说到了这里,意味深长地看着江心娘。
江心娘的睫毛不断乱颤,眼神飘忽不定:“妹妹在说什么,姐姐听不懂。”
江慧娘冷笑出声:“蒋氏作为主母再怎么糊涂,在人命关天的时候,怎么可能不允许呢,况且还专门派了好大夫看着,何姨娘到底是病了还是想干别的事情,姐姐最清楚。”
说完这句话江慧娘就转身要往内阁里面走,江心娘赶忙拉着江慧娘的袖子,一脸哀求的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