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盟本来就像是一盘散沙,盟里众人来自四方,个个为求名利,没有一个人会为他人着想。
想让这些人同心协力,哼!比顺水推舟还要困难得多。
众人眼中尽显惊骇之色,这少年不仅强劲,还强劲得邪气。
最可怖的是,他斩敌如割菜般轻松。
凡见他杀人之景者,无不惊魂动魄,冷汗涔涔,恨不得畏缩一旁。
他们在战场上痛苦呻吟,凄厉尖叫,惊声呼喊,彼此踩踏,企图在这冷酷无情的战场中寻找一线生机。
有些幸运者能够冲出去,四处逃窜,但大部分人已经被困死在这无尽地狱中。
死亡岂非即是地狱之境?
在此刻之时,除了那些敢于与常欢作对的不知死活之徒,还有谁能够勇敢面对?
那些不畏死亡之人,何惧踏入地狱?
不畏死之人,就是最可怕的人。
他们虽不惧死亡,但刚才残酷战斗的残酷并未从心中褪去。
至少此刻仍然铭记心间。
常欢再次紧握手中鬼头刀,意味着即将掀起第二场血战。
这一战无疑更加凶险、残酷。
待此战终结,能屹立不倒者又还剩几人?
他们要他死!
他也要他们死!
无路可避!亦无须选择!
闪电般的刀芒,银龙般的挥舞。
无刃相击之音,无人能挡其刀芒。
只有悲鸣声、惨呼声、血喷肉溅之声,骨碎声响彻云霄……
每一种声音皆可令人胆寒心跳,每一种声音皆可令人反胃呕吐。
但常欢自己却什么都听不见。
他唯一能倾听的是一种声音——该声音来自他内心深处!
“救人,一定要救人!”
他的衣衫已被鲜血浸染,然而他却勇猛闯入墨府之内。
从群雄争斗的重重警卫中,斩出一道血路,杀至北门前的主院落。
一片高楼巍然矗立,与大地相连,占据着广阔的百亩土地,那些挺拔的高楼,飞檐斗拱,灯火辉煌,在漆黑夜幕下展现出壮丽的气势!
高楼四周环绕着一道高墙,墙高两丈,门前有着城楼的威仪,宛如一座小城,墙外还有一道护城河,看起来水深壕阔,而且门楼上的箭刀陈设严实,人影闪烁,显然是严密的警卫!
天亮前的一段时候,常是最为幽暗的时刻。
纵有大厅内璀璨的明灯,亦难抵挡这无边无涯的黑暗。
转过屏风,眼前展现出一间宏伟的大厅。
直视其景,这大厅金碧辉煌,庄严华贵,堂皇富丽,不论何人初见此景,皆难免心生惊叹。
这大厅纵然只有十余丈的宽度,可其壮观程度令人难以想象。
若有人从门口一直走向另一端,或许需要跨越一两千步的距离。
大厅之左,壁上绘有万狼奔腾,有的高头长吟,有的鬃毛飞扬,每只狼的神态各异,生动逼真,神骏非凡。
而对岸的粉墙,只墨书二字,高大若人,墨渍淋漓,龙腾凤舞。
“狼盟”。
大厅之中,摆设了一张雪白的巨大长桌,宛如一条街道般的长度,足以容下一人一马在桌上奔驰。
桌子两旁,至少有三百把白木椅子。
你若未曾踏足狼盟,便难以想象世间竟有如此长桌、宏伟厅堂!
常欢手里紧紧握住刀,缓步迈入这宽阔的大厅之中。
他踏入这大厅时的感觉,宛如踏入一座冰冷的坟墓一样。
因为这片基业下,也不知已埋藏了多少人的尸骨,积满了多少折断的利刃,滴血的仇恨……
大厅四周,彷如有千百对眼睛盯着她,每一双眼眸中都透出浓厚的仇恨和厌恶之意,就好像在看着一个死人。
大厅内的巨烛高燃,照亮大厅如同白昼一般明亮。
在正中央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位衣着华丽却满脸狡诈,相貌猥琐的老者。
坐在老者身旁的是一个中年大汉,他身披五彩斑斓的锦袍,面色黝黑,满脸铁青虬须,一双眼眸更是闪烁着犀利的光芒,令人不敢直视。
墨蜂?
常欢几乎无法控制内心的惊慌,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才发现这位中年大汉并非墨蜂,只是容貌与墨蜂极为相似而已,他乃是狼盟的团长,墨七星。
这老者究竟是谁?
够资格坐上这主位的,当然不会是简单的人物。
这人在狼盟中的身份地位必定很高。
此人究竟有何神奇之处?竟能让狼盟总舵主五体投地。
他只是一个平凡无奇的老者,没有一丝惊人之处,甚至难以感知到他身上任何武者所具备的元气波动,却又何以驾驭如此局面?
“阁下!敢问尊姓大名?此番闯入此地肆意妄为,是受谁的指使?若你能坦诚相告,或可避免一些痛苦之苦。否则……哼!”
墨七星,杀手无情,杀人无数,乃是边陲武林的魔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此刻他说话声震如雷,那双血丝满布的眸子中已蕴藏杀机,杀气腾腾。
即便手无寸铁,这种人仍能令人感受到凛凛威风,和那扣人心弦的杀气腾腾。
常欢深知他是个惯于发号施令的人,只有手握生死权力的人,方能展现如此威风和杀气冲天。
常欢面孔冷峻如铁,神色毫无波动,高高举起手中的鬼头刀,他以刀指向墨七星,冷声质问道:
“那被你们劫持至此的小姑娘,她在何处?人在……”
这声音刚响起,顿时被一阵惊呼声打断。
“咦?才武徒三阶的修为!”
而这惊呼声正是老者发出的。
他的目光在常欢身上巡视了一遍,久久不离。